那一战,他不过受到一道天雷的余波,就被劈粉身碎骨,形神俱灭。
继而在冥冥之中听到天道的声音:「你可甘心?」
甘心?
怎么会甘心。
若不是凌九深,他又怎会落到这般悽惨的下场?!
所以他无声地吶喊:「我不甘心!」
天道说:「好,我们来做个交易。「
…………
珞瑜牙齿打颤,强行从回忆中抽身:「天道要我做什么?」
黑雾重新凝聚在书册之上:「天道要你想办法,让凌九深亲手结果了燕容意的性命!」
珞瑜并不意外自己听见的答案,他望着掌心的书册,蹙眉问了另一个问题:「天道所说的……规则允许的情况,是何意?」
「很简单。」黑雾循循善诱,「比如,你如今的身体虽有根基,却无半点修为,你就不能写自己突然获得了百年修为。」
「……但你可以写,你因根骨极佳,被某个宗门收为徒弟,从此仙途坦荡,一飞冲天。」
珞瑜听明白了,盘腿坐在细碎的落花上,面上一会儿是阴狠的恨意,一会儿是恶劣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得给这具身体写个清白的身世。」
「……然后,去当凌九深的徒弟。」
一道惊雷忽地从九天劈下。
御剑飞在半空中的燕容意蹙眉稳住身形。
「燕师兄,怎么了?」白霜见状,也停下来。
「这雨……不对劲。」燕容意撤去掌心由法术凝结而成的屏障。
冰凉的雨点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风里有淡淡的血腥气。
燕容意浑身一凛:「殷勤还没回来?」
一炷香的时间之前。
白霜追在燕容意屁股后面,一路狂飞:「燕师兄,你走之前是不是摸我妹妹的脑袋了!」
「我去找你们的时候,也摸了啊!」燕容意抱头鼠窜,「有什么的……我真当她是妹妹!」
「不许摸!」白霜咆哮着将肩头的两团真火丢向燕容意。
燕容意踏剑肆意地翻身,红色的衣袍灌满了风,还有空从身边飞过的雀鸟身上拽下一根羽毛,转手插在白霜头顶。
白霜崩溃了:「燕、容、意!」
「白霜,别和燕师兄闹。」忘水看着好笑,抬手替他将头上的羽毛拂去,温声相劝,「你们忘了师尊的话了吗?」
白霜脸上的愤怒僵住,片刻后散去,低低地嘆了口气:「我记得啊,师尊提醒我们,执法者是荣耀也是责任……
「倒是燕师兄,也不知道师尊单独和他说了什么,刚下山的时候,他失落了很久。」
「所以你就故意和他胡闹?」忘水好笑地拍着白霜的肩膀,「放心吧,燕师兄没那么脆弱。」
燕容意的确不脆弱。
他只是没想到,师父会在他临行前,把他带回洞府,然后在他身体里打入一道剑意。
……甚至没有给他丝毫的准备。
而在大殿中静静地打坐的几位长老,同时睁开双眼,震惊地注视着位于殿中央,被众灯环绕的金色的魂灯。
——那点金色的火苗突然开始疯狂地摇曳。
「尊者!」
长老们异口同声地惊呼,继而化身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师父?」跪在凌九深面前的燕容意也愣住了。
陌生而恐怖的气息在他的丹田内静静地蛰伏着。
「为师能给你的东西不多。」凌九深抬起手,终究没有放在燕容意的头顶,而是落在了他的肩头,「这道剑意包含了为师五千年年的修为,若情况紧急,你知道该如何做。」
「师父,您怎么能……」燕容意拽住了凌九深的衣摆,俊俏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您怎么能这么做?!」
若是随随便便几年的修为也就罢了。
五千年的剑意,已然沾染了凌九深的心头血。
就算他贵为天下第一剑修,贸然将其赠与徒弟,也伤到了根本。
燕容意再次跪拜在凌九深面前:「还请师父将剑意收回!」
「为师给你,就拿着。」凌九深蹙眉抽回自己的衣摆,见他长跪不起,眉心越拧越紧,「再者,为师此生只收你一个徒弟。别说五千年的剑意,就算是万年,为师想给,也给得。」
「……去吧,白霜和忘水已经在山门前等你了。」
燕容意眼眶发热,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何德何能,成为凌九深此生唯一的徒弟?
他身体里还有未被激活的魔种。
日后,终有一日兵戎相见……
燕容意心中狠狠一痛,再次深深地跪拜:「请师父收回剑意!」
大有承影尊者不将剑意收回,他就不走了的架势。
凌九深忽觉得好笑:「为师要你走,你岂有不走的道理?」
言罢,抬起衣袖,一阵温和的风已将燕容意送至洞府门前。
他狼狈地滚落在地,与急匆匆赶来的长老们打了个照面。
「不必再说。」凌九深的声音从洞府内传来,「容意,你再不走,为师就亲自送你下山。」
燕容意掸去衣摆沾上的碎雪,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御剑离去前,对着洞府大喊:「师父,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用您的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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