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这么怕死。
她还没有来得及和妹妹告别,没有对燕容意表达倾慕之情,更没有来得及去看看世间山河壮丽……
她不想死啊!
燕容意眼角滚下一滴泪,他捂住了莲雾的眼睛,温柔地说:「不怕,师兄在这里。」
然后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向悬崖走去。
「莲雾,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变成了魔修。」
「你永远是我们浮山派的弟子,也永远是我的师妹。」
「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燕容意身后绵延着血红色的脚印,莲雾身上的黑雾再次翻涌起来。
「燕师兄……」她的嗓音逐渐变调,身体里传出「咕叽咕叽」的怪响,仿佛有什么正在在皮肉之下,费力地挣扎。
燕容意面色不变,风捲起他血红的衣角。
「睡吧。」燕容意在悬崖边站定,轻柔地拔出了刺入莲雾心口的芙蓉剑,横在她脖颈间,「师兄会一直陪着你。」
冰凉的泪滴落在地上。
属于莲雾的声音彻底消散了。
血肉拉扯的闷响愈发密集,黑色的浓雾开始剧烈地蠕动。
燕容意低头,在莲雾的头顶轻吻,然后鬆手,将她推下了悬崖。
狂风卷上来刚诞生的魔物发出的一声愤怒的哀嚎。
「珞瑜,我要你以心血发誓。」站在思过崖边的燕容意,嗓音比风雪还要冷,「发誓,此生不与任何人说……莲雾入了魔。」
珞瑜答应了。
也是这一天,本被罚静思三天的燕容意,被同为承影尊者徒弟的珞瑜状告,勾连魔修,残害玉璇长老座下弟子莲雾,引起满座譁然。
燕容意站在太极道场正中央,七位长老御剑浮于四方。
「燕容意,莲雾可是你杀的?!」
「是。」
「燕容意,莲雾的尸身可是你推下思过崖的?!」
「是。」
「燕容意,是不是因为莲雾发现了你勾连魔修的秘密,所以你才将她推下了思过崖?!」
「……是。」
「尊者在闭死关,各位长老如若无权处置燕师兄,不如将他用缚龙锁锁住,等尊者出关,再行判决?」跪于道场上的珞瑜悲愤提议,「如若不然,何以告慰莲雾师妹在天之灵?」
长老们还有些犹豫。
珞瑜又补充道:「燕师兄勾连魔修的事瞒不住了,忘忧谷的谷主已经来……」
「罢了,不必说了。」长老们打断了珞瑜的话,「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提!」
「……对外,就说此番惩罚,是为了忘忧谷死在秘境里的修士吧。」
同门相残,是一派之耻。
燕容意默默地听着,在判决出来后,隔着无边的风雪,淡淡地瞥了珞瑜一眼,然后跪在地上:「弟子甘愿受罚。」
长老们嘆息着离去。
漆黑的甬道,通向无尽的深渊。
燕容意被丢进思过崖时,听见身后的弟子愤愤道:「原来你是这种人!」
「……莲雾倾心你多年,你竟忍心对她下手?」
「……你不配做我们浮山派的大师兄!」
「……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他回首,望着弟子远去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是了。
那是多年前,与莲雾比试时,被他拦下的师弟。
燕容意独自站在漆黑的思过崖内,心想,若是莲雾没有倾心于他,现在可能已经有了道侣,在浮山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的存在……」他抬起手,自言自语,「难道真是个错误吗?」
回答他的是风,是雪,是隧道尽头传来的,恶鬼般的哭嚎。
「这样啊。」他像是得到了答案,如释重负,脚步轻快地向隧道尽头走去,然后在看见缚龙锁后,欢快地张开双臂。
他说:「来吧。」
巨蟒一般蛰伏的缚龙锁,沿着洞穴崎岖的墙壁,窸窸窣窣地游来。
它们围着燕容意试探地打转,似乎在确认,这是否是属于它们的猎物。
然后某一刻。
黑暗中传来了皮肉破裂的闷响。
——轰隆隆。
鲜红的血淌了满地,失去气息的红衣剑修被锁链拖至半空。
也正是这一刻,暗红色的光芒突然刺破黑暗,刺进他的手背,九瓣莲血莲的光芒一闪而逝。
思过崖内又恢復了原先的死寂。
燕容意揪着凌九深的衣领,怒意只坚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散了。
他鬆开手,跟着凌九深落于地面,单膝跪地:「师父,徒儿逾越了。」
「逾越?」凌九深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上的褶皱,「为师准你问。」
他偏偏不敢问了。
其实燕容意早有所怀疑。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以后,「引导者」从未说过,九瓣血莲和《攻略》有关。
是他自相情愿地将九瓣血莲和《攻略》联繫在了一起。
也是时机凑巧,他来到这个世界,和引导者说完话,手背上就出现了九瓣血莲。
可和天道相关的东西,怎么会让世人联想到魔修呢?
「你不问?」凌九深身上的道袍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漆黑的袍角擦过了燕容意的面颊,宛若情人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眼角的泪痣,「你不问,那就让为师解释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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