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道友?」东方羽见燕容意捂着脑袋坐在桌边,语气温和下来,「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但你救我和关凤阁弟子于危难的恩情,我总要报答的。」
燕容意闻言,心中一动:「我当真有一事相求。」
东方羽欣然应允:「燕道友但说无妨。」
「蜚廉……」他定定地注视着东方羽的眼睛,「关凤阁可有蜚廉?」
东方羽面上波澜不惊,眼里的光温和地涌动着:「关凤阁中有蜚廉的流言,燕道友也听说了?」
「嗯。」燕容意点了点头。
心中却想,不,我不是听到了传闻。
我是看了《攻略》,才确信关凤阁中有蜚廉的。
「要让燕师兄失望了。」东方羽将手揣进青色的衣袖,倚在窗边,偏头抚摸白鹤的脑袋,语气惋惜,「如若关凤阁有蜚廉,别说燕道友要一根羽毛,就算燕道友要的是整隻蜚廉,我也不可能不给你。」
「……可关凤阁中并无蜚廉啊。」
燕容意心中微动,并未继续追问:「原来如此,是我听信了流言,给东方道友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燕师兄不上关凤阁坐坐?」
「浮山派事务繁忙,既然关凤阁中并无蜚廉,我不日也要启程回去了。」
短暂的寒暄过后,东方羽单脚踏上了窗台,眼里的两点火光熄灭,离去前,转头对燕容意说:「合婚庚帖之事,还请燕道友再考虑考虑。」
说完,脚下一滑,青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他眼前。
燕容意:「……」喂,心眼关得太早了吧?!
白色的羽毛在空气中炸裂开来,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白鹤,背负东方羽徐徐升起:「燕道友,我等你的消息!」
站在窗边的燕容意,先是扶额嘆息,继而神情凝重下来。
如果没有《攻略》,他压根看不出东方羽在撒谎。
而立于白鹤脊背之上的东方羽,垂下苍白的手指,白色的灵气所到之处,冰雪消融。
「师兄。」纵身从另一隻仙鹤背上跃过来的尹韶华,面露忧虑,「你怎么不让我们去客栈?」
东方羽脸上温和的笑意散尽,湿润的瞳孔覆上了寒意:「你去?如果燕容意入了魔,你去就是送死!」
「可是师兄,燕容意救过我们,我觉得……他不像是会入魔的人。」殷勤不甘心地咬住下唇,少女精緻的五官微微扭曲,「师兄,你不记得了吗?如果没有燕容意,我们就被那些蜉蝣……」
「蜉蝣啊。」东方羽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无神的双眼里跳动起惨白的火苗,犹如两点鬼火,而在他身后,蜂鸣声骤起,「尹韶华,你要记住,求人不如求己。」
尹韶华脸上的血色刷得一下,消失殆尽,她不敢回头,牙齿打颤,用夹杂着哭腔的嗓音,说:「东方师兄,你……你居然……」
「这么好的灵兽,不用,也太可惜了。」东方羽抬起的掌心里,有一隻雪白的蜉蝣正迎风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
他爱怜地抚摸着蜉蝣,盲眼中映出了关凤镇影影绰绰的灯火:「先前听闻他被关在思过崖,修为尽失,我还遗憾了好久,今日一试,他的修为竟是愈发精进了。」
「……毕竟是天下第一宗门的大师兄。」尹韶华克制住对蜉蝣的恐惧,理所当然道,「有如此修为,并不奇怪。」
「……他的师父,可是承影尊者啊。」
「是吗?」东方羽再次露出莫名的微笑,掌心里的蜉蝣腾空而去,宛若一抹柳絮,飘向了客栈,「凌九深当天下第一的时间太久了,浮山派当天下第一宗门的时间也太久了……」
久到,世人理所当然地屈服于剑修之下。
而遗忘了,世间还有一个叫关凤阁的,历史比浮山派还要悠久的宗门。
细小的蜉蝣融入月光,飘飘悠悠地在半掩的窗户间穿梭。
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它看见掌柜的自饮自酌,看见老闆娘从店小二的床上偷偷摸摸地起身,看见白衣的女修抱着白骨垂泪,最后终于看见了坐在桌边的燕容意。
蜉蝣落在了窗台上,翅膀高频率的扇动着,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须臾,更多的蜉蝣趁着夜色,落在了窗边,仿佛一层银色的月光,暗流汹涌。
「师父,东方羽在说谎。」燕容意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暗中嘆息,如果想要得到蜚廉之羽,通过正经的手段,是不行了。
「说谎?」凌九深忽而一笑,如平静的水面泛起温柔的涟漪。
燕容意呼吸微滞:「师父……」
然后他变成了一根冰棍。
凌九深的笑容果然是昙花一现,下一秒已经逼近他面前:「东方羽寄来的合婚庚帖,是为师亲眼看着你收下的,何来说谎二字?」
燕容意:「……」
「容意,你不会忘了吧?」
燕容意:「……」要死要死要死。
穿越进别人的身体,还没有恢復全部的记忆的坏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燕容意眼神飘忽,不敢看凌九深。
凌九深轻哼一声,当他心虚。
当初关凤阁的合婚庚帖寄到浮山派时,声势浩大,派头十足。
九隻雪白的凤鸟齐齐落于太极道场,为首的衔着红色的庚帖,在看见抱剑而立的红衣剑修后,轰然炸裂成了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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