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水冷眼旁观,藏在袖笼里的手骨,握成了拳。
「隔壁住的,究竟是谁?」白霜捶完墙,捲起衣袖,一副要衝出去与人理论的模样。
忘水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衣袖。
白霜浑身一僵,身上的气势散去大半,并不回头,而是干巴巴地问:「师兄,你有话和我说?」
自然是有话说。
忘水抿唇鬆开了拉着白霜衣袖的手指:「我是魔修。」
「我知道。」白霜自嘲地点头,「我身为浮山派的弟子,不论遇上谁,只要和魔修沾边,我就得一剑捅过去……在遇见你以前,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是忘水,我对你下不了手,你对我也下不了手,不是吗?」白霜猛地回头,攥住忘水化为白骨的手腕,「你要是能对我下手,在关凤阁的时候,我就死了!」
忘水移开视线,不敢和白霜对视,却也没有反驳。
「为什么。」白霜气势汹汹地逼问,「你为什么要杀尹韶华?」
「……就算不为了我,为了浮山派,也是为了大师兄,你得告诉我真相!」
忘水的目光在听到「大师兄」三个字时,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嘴唇蠕动,半晌,颓然瘫坐在床边,说:「因为她和我一样,也是魔修。」
「什么?」白霜已经听了太多令人震惊的事实,所以在听见忘水说尹韶华也是魔修时,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吃惊,他只是摇头,「你说她是魔修,依据呢?」
「白霜,魔修远比你想得多,也远比你想得可怕。」忘水苦笑着将头上的兜帽摘去,露出自己半边变成白骨的脸,「我们在被送入各大宗门时,曾经见过面。」
「……所以我知道,她身体里有魔种,和我一样,是被魔修送入各派的棋子。」
「这么说,魔修往各大宗门都送了人?」
「嗯,他们喜欢四处掠夺有天赋的孩子,再逼他们相互厮杀,好从中选出最优秀的孩子,植入魔种,送去各大宗门。」白霜平静地揭露了一段鲜血书写的过往,「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杀了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才换来了成为浮山弟子的机会。」
「很可笑吧?」忘水望着面色苍白的白霜,勾起唇角,「对于你而言,成为浮山派的弟子,只是脱离修仙世家,证明自己的途径,可对我而言,成为浮山弟子,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被送去其他宗门的孩子也一样。我们手里沾着同类的血,更懂得如何活下去,并且帮助其他像我们一样的孩子,做出选择。」
「那你为魔修做过什么?」白霜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手中的剑再次发出了剑啸,「忘水,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为他们做过事?」
「有吧?」忘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剑光,「那些和我一样,被送上浮山的魔修,如果想死,我都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你……!」
「怎么,要让他们和我一样痛苦吗?」忘水冷冷地反问,「白霜,你可知道身体里有魔种是什么样的体验?」
忘水的骨手探向了白霜的脖颈,森森白骨掐住了他的咽喉:「每一个死在我手里的魔修,我都问了他们一个问题……是生不如死地活着,还是作为一个剑修死去。」
「……你猜,他们是怎么选择的?」
白霜的脸色变了,他神情复杂地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师兄,张开的嘴尚未吐出一个音节,天子二号房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他与忘水同时回头,继而齐刷刷地僵住:「大……大……大师兄?」
第75章 诛魔大会(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燕容意站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是你们啊……」
他在踹门前,其实感受过门内的气息。
一个是剑修,一个……隐隐约约散发着阴冷的魔气。
所以燕容意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腿,想着门内应该是被魔修缠住的浮山弟子,谁曾想,撞见了掐着白霜脖子的忘水。
「大师兄?」白霜先反应过来,眼里迸发出喜意,「你还活着!」
燕容意点了点头,心虚地移开视线,片刻又猛地移回来:「忘水!」
低着头挡住面容的忘水浑身一震,将手背在身后,嗫嚅道:「大师兄。」
燕容意顾不上问他们为何会在这里,一个箭步衝过去,抓住了忘水的手腕,继而目光一沉:「怎么搞的?」
「师兄……师兄不要问了。」忘水慌乱地抽着自己的手腕,「不……不值一提……」
「都这样了,还不值一提?」燕容意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作势又要拽忘水的兜帽。
白霜见状,抢先一步拦在他们之间:「大师兄,别。」
「白霜。」燕容意微微蹙眉,虽鬆开了拽着忘水的手,目光却依旧钉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过是变成了鸾鸟几日,浮山派就乱了套。
「说来话长。」白霜疲惫地勾起唇角,目光落在燕容意眼尾艷丽的图腾上,反问,「大师兄呢?……你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
燕容意一时语塞,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凌九深一边往天字二号房走,一边用苍白的手指慵懒地整理着衣摆。
他脖子上有燕容意留下的吻痕,肩膀上也有暧昧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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