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羽不躲不避,眼里静静流淌着悲哀。
——叮!
赤红色的火焰炸裂开来,阁老的攻势被热浪阻拦,火红的身影在火焰后若隐若现。
「燕道友。」东方羽苦笑着拱手,「有劳。」
他实在是不愿对教导自己多年的阁老出手。
「小事。」燕容意抬起手臂,赤红色的火焰尽数回到了他的袖笼里,他的容貌也暴露在了天下修士面前。
可不等修士们震惊,九天之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燕——容——意!」
凌九深的身影在这道声音出现的剎那,拦在了燕容意身前,他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注视着不断翻滚的雷云,半晌,嗤笑:「原来如此。」
九天之上的天道因为凌九深的话,慌乱了一瞬,空荡荡的锁链在日渐稀薄的黑雾中摇晃。
「师父?」燕容意不安地蹙眉,「这是……」
「无事。」凌九深低低地笑起来,「老朋友了。」
天道闻言,惊呼:「你想起来了?!」
紧接着,紫色天雷轰然而至,无数修士在天雷之下形神俱灭。
只是无人发现,那些修士化作的尘埃随风又被卷上了九霄,被漆黑的雷云吞噬。
「师父?」燕容意的身体里忽然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眼前似乎有无数画面飞驰而过。
他想问,师父到底想起了什么。
他亦想问,师父想起的回忆里有没有自己。
但是最后,燕容意什么都没有问。
他注视着凌九深手中幻化出一柄熟悉的长剑,风卷残雪,直指苍穹。
「等为师回来。」凌九深忽而转身,指尖触碰到燕容意的面颊,一触既离。
「师父……」燕容意怔住了,等他回过神,凌九深已经穿过雷云,不知何处去了。
而他周身的修士正在漫天雷云中四下逃散。
天地震盪,世界摇摇欲坠。
燕容意咬牙化身鸾鸟,宛若一柄燃着熊熊大火的箭矢,擦亮了天幕,也划破了浓稠的雷云。
九天之上,漆黑的锁链缠绕上了凌九深的四肢。
「你想起了什么?」天道睁开了猩红的双眸,强压下恐慌,「不可能……不可能!」
「你怕我想起来?」凌九深虽身负锁链,却有如閒庭信步,淡然地在黑雾中漫步。
「不……不……」天道兀自恐慌片刻,突然醒悟,「你骗我。」
他笃定道:「你的剑尚未……你不可能恢復记忆!」
沉重的锁链随着天道的话復活了过来,仿佛无数散发着毒气的黑色毒蛇,从四面八方奔向凌九深的面门。
凌九深微微挑眉,手腕一抖,身前绽放出几朵银色的剑花。
他的确没有恢復全部的记忆。
他甚至不确定那些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记忆。
但是凌九深生性淡漠,万事从心。
就算真的是他的记忆又如何?
就算他曾经飞升过又如何?
无数锁链断裂在凛冽的剑气之下,坠下九霄,在半空中化为无数惨叫的冤魂,飞向四面八方。与此同时,各大宗门内,曾经飞升的长老魂灯,轰然炸裂开来。
代表着他们生命的火焰伴随着哀嚎,一朵接着一朵熄灭。
「原来如此……」凌九深苍白的手指攥住了一截锁链,目光微动,「飞升之人,都在这里?」
「你又知道什么?」天道爆喝一声,黑雾再次凝聚,呼啸着向站在地面上的珞瑜捲去。
「做什么……你做什么?!」置身黑雾中的珞瑜眼见自己的双手轰然碎裂,飞速与黑雾同化,不由惨叫起来:「不——!」
「不?」天道阴测测地笑道,「你不过是凌九深修行之初所用佩剑之剑灵,天生残缺,要不是我出手,你连化形的资格都没有!」
黑雾吐出一柄泛着红光的细长长剑,细看,剑身中似乎还有珞瑜的身影在疯狂挣扎。
「我的剑?」凌九深的眼神变幻莫测。
「不错,你的剑。」天道有了这把剑,哈哈大笑,「有你心头之血的剑!」
「……你可知,你为何会被我困在这方世界里?」事已至此,天道已无隐瞒之心,「因为你爱上了自己的剑,居然想带着剑飞升!」
「……真是笑话!飞升之人怎么能贪恋红尘?」
「……更可笑的是,同样是剑,你厚此薄彼。珞瑜是你的第一把剑,剑身中同样有你的心头血,你却弃之如敝履,唯独对燕容意青睐有加。」
「……你知道吗?你是自己放弃飞升,非要陪自己的剑灵在小世界内修行千年!」
飞上九霄的燕容意刚好听见这句话。
犹如一道惊雷直劈在他眼前,剪不断理还乱的回忆忽然串联了起来。
「为了一把剑……值得吗?」天道正气凛然地怒斥,「万事皆有法,你既踏上仙途,就要有摒弃外物的觉悟!」
「……帮助你飞升就是我身为天道的职责!」
可怜天道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得到的回应,只是凌九深的一声轻笑:「笑话。」
「你……!」
「为了让我放弃心爱之剑,把我困在这里?」凌九深再次斩断缠绕上来的锁链,「依我看,你是为了自己才营造出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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