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和无罢了。我只是喜欢它的变幻无常的测验,随时检验我的悟性和判断力。跟你玩桥牌的道理差不多,你靠记忆力、悟性,我靠判断力和悟性。”
世恩想想也有道理。当年留学爱丁堡,他几乎没有什么嗜好,从理智上考虑打桥牌能够训练记忆力,培养沉稳的性格,便参加了学校的桥牌俱乐部。...
乐部。没想到打到现在,竟培养了他惊人的记忆力,一张设计图过眼一瞧,他便能在施工场地一一指出设计过的格局、数据,无需再看图纸,使公司的洋老板对此极为赞赏。他在公司有“数字林”的美称,是因为他对数字已经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他在公司里一个月总要玩上几次桥牌,有时与同事,有时在漪纹这里。实在凑不齐人时,他可以自己摆在桌上玩半天。冬儿开始不习惯,以为是世恩不满意自己,后来她到漪纹这里学说,漪纹便给她解释,那是在练记忆力。冬儿这才释怀。
所以,漪纹的“债券练记忆”的理论,世恩也能理解。只是总是要替漪纹担着一份心罢了。而且,漪纹也答应过,等到做完了这一笔大的公债交易,把紫薇投进去的钱都赚回来,她就准备也去南洋走走。
其实,冬儿知道漪纹为什么要替紫薇做公债的秘密。是紫薇偷偷告诉冬儿的。
紫薇说,她要给溟绚留下一笔钱,这笔钱只能放在漪纹这里,否则都让溟绚花掉抽鸦片了。紫薇的后路已经没有了,溟绚与一个土财主家的老姑娘又结了婚。本来,紫薇对溟绚是很有把握的,她知道,溟绚最终还是爱她的,只是不能容忍紫薇的开放。紫薇的满心打算是等她自己玩够了,再回来和溟绚一起过日子。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一次,溟绚是没有救了。听说那个老姑娘很厉害,娘家很有钱,把个姑娘惯的在家是个霸王。但老姑娘与溟绚有同一嗜好,就是两口子对着抽大烟。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管,由着下人去打点。紫薇说到这里会叹一口气,即使是座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的。紫薇还是觉得溟绚终会有一天没有人管他,她希望能挣出足够的钱让溟绚不会老无所靠。至于她本人,是不会再回上海了。她说如果徐勖能陪她,就住在香港。如果有一天徐勖不能陪她了,她就自己去新加坡。她很喜欢那个地方,因为那里是她发第一笔财的地方,她会在那个地方继续做自己的美梦。她就喜欢住在繁华的大都市里。上海有溟绚,是她伤心的地方。再说,按照目前的情况,还不知将来上海的情况会怎么样。冬儿很乖巧,她只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世恩,她没有在漪纹面前说过关于债券的话。她只是像一个心细的小妹妹一样,默默地观察着表姐,如果觉得表姐的眉头紧缩,就会告诉世恩。这样的时候,两人就会多坐一会儿。
所以,世恩很能理解漪纹对债券的此种心情。
其实,世恩自己也正处在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中,也几乎无暇去关心漪纹的交易。
世恩所处的建筑界当时也正酝酿着一场革命。当初,上海在开埠后不久,就有很多西方殖民者抱着探险的心理来到上海。所以,他们既带来了他们所属的殖民地风格,又把殖民者敷衍简单的特征带给了建筑界,这就是上海早期建筑中的“券廊式建筑”,行内的人就干脆称其为“殖民地式建筑。”后来,殖民者在上海捞到好处后,就开始在这块东方冒险家的乐园里大兴土木,与早期的简单繁衍风格相反的是,各国建筑师们把本国最流行的建筑风格带到了上海建筑界。所以,这个时期的建筑主要是一些复古特征。二十年代以后,上海的中国建筑师,大都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这些喝过洋墨水的中国建筑师在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下,开始提倡具有中国民族意识的建筑理念。这样,在上海的建筑界,用新的理念来追求中西合璧的建筑设计就很盛行。公和洋行首先就受到冲击。过去的设计风格没有出路,现行的中西合璧的设计又很不经济,一时间,建筑界好象走在了十字路口上,很是彷徨。恰好在此时,欧洲的现代建筑风格传到上海,这样的设计风格是公和洋行老板最为赏识的。于是,又一批新的现代建筑设计师从国外引进,这对中国的建筑师无疑是一种冲击。
受到冲击的林世恩,并没有感到慌乱。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再次去留学,去欧洲速成现代设计艺术。再就是在实践中学,跟着外国建筑师学习。但这就有随时被人替代的危险。如果没有与冬儿结婚,世恩也想去英国继续学习建筑。但有冬儿在上海,显然这条路不可取。再说,他也没有太多的积蓄去留学。而继续留在上海,世恩又不愿意在外国设计师手下打杂,何况,他对新兴的现代建筑风格并不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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