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的思念,他顿觉无语可言。
三岁的儿子怀温在女佣的怀抱里往外挣,他张着两只小手,似乎要去搂抱正在恸哭的两位姆妈。世恩抱过儿子,想要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想了想,又把儿子还给佣人,嘱她先带出去玩玩。
两个女人经过泪水的洗刷,情绪平静了下来。待到她们坐定时世恩才突然发现,漪纹竟然在瞬间就老了,眉宇间凝着的那抹岁月沧桑,使她的整个气质变得又憔悴又疲倦。仅仅是不到一个钟点的变化竟使一个人前后判若两人,精神在人的生命里是多么重要。望着漪纹静坐不动的身影,世恩觉得心尖在出血,最大的痛苦不是与爱人分别,不是思念情人,而是眼看着爱人在痛苦却无法帮助。这是他此时最痛心疾首的感受。他悄悄地坐在一边,心绪纷乱地听着冬儿与漪纹相隔了十年的交谈。
他才知道,其实冬儿与他一样是时时刻刻地惦念着漪纹的。冬儿是了解他的,他不喜欢把惦念着的人放在嘴上,冬儿便默契地配合他,在十年的岁月中也把漪纹放在了心上。
漪纹说得不多,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在谈话中她的神情充满了亲切的感觉。她是那样神情贯注地听着冬儿讲他们在香港的经历,听到珍珠港事变香港大轰炸时,冬儿和怀温在防空洞整整待了一整天,她的神情也流露出急切的关心。她紧张地问世恩:“你在哪里?”世恩只好如实地告诉她,他去看徐勖给她留下来的房子。
“房子?”漪纹这才知道,虽然她在上海的房子是没有了,可她又凭空在香港多出了一栋别墅。可是,这栋别墅的来路是什么,再说,还有紫薇,她对这栋别墅是又惊奇又怀疑,却没有兴奋。当然,世恩想,如果是他,他也不会贸然对一栋来路不明的房子有兴趣的。说话间,他们谈起了徐勖的变故,都认为徐勖还有自己的秘密没有告诉大家。因此,尽管冬儿把房契交给了漪纹,但漪纹对这栋房产的处理是交还给紫薇。这也是大家认为最妥当的方式。紫薇一定是知道这栋房产的来历的。
久别重逢,大家的情绪自然都格外兴奋。漪纹是变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而是与万民同怀的大地之母。是的,她是大地之母,世恩在心里想,并同时感到,他现在已与漪纹相距很近很近,再也不是以往的那种远远的崇敬,从现在开始,他觉着他与漪纹之间平添了一种手足之情。
这一天,漪纹留在世恩这里。冬儿去照顾小孩睡觉的时候,世恩陪着漪纹坐。
仍旧是一个十五的夜晚,月亮像个玉盘,又圆又满地挂在窗外,使世恩想起十年前许多个与漪纹一起赏月的夜晚。他对坐在一边正替冬儿拆着毛衣的漪纹说:“以后我们不要分开了,搬来一起住吧。”
漪纹笑笑,说:“还是和从前一样吧,我自己住惯了。都在一个城市里,也很方便。”
世恩也不再说什么,他想,以后他要多去漪纹那里坐,把十年的空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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