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追着你跑，也不会让你感到困扰了，就这样吧。」
他话音刚落，方济帆背脊难以察觉地微微一僵，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眼里的情绪被敛的更深，他用力地闭了闭眼，半晌后，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程阳紧抓着台边的手忽的一松，从刚刚紧绷的神经也全垮了，他的整张脸深深地埋进掌心，塌下来的肩背止不住地抖，低泣声在指缝间抑制不住地泄出。
他从刚刚开始就有些站不稳，没了支撑，就快要顺着台边滑到地上，在这时，他的手臂突然被一个人用力地抓住了。
程阳迟钝地抬起头。
苏牧无措又慌乱地拍了拍他的肩，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还好吗？」
程阳眼睛是红的，无声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牧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半晌只能憋出一句，「如果你不想被人看到太丢脸的话，还是换个地方哭，有几个人走过来了。」
程阳听到后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过身，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泪痕被水痕覆盖。
苏牧在旁边安静地等他，什么也没问。
水声渐停，门外的脚步声渐近，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也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程阳才缓缓地直起身，在细细的水流声中，很轻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苏牧，我放弃了。」
苏牧只愣了一秒，很快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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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包厢的时候，大家玩的正欢，见两人推门进来，便吵吵嚷嚷道：
「你们怎么才来啊？上个厕所这么久？」
「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俩掉厕所了。」
「你这头髮怎么还有点湿了啊，程阳，你还顺便去洗了个脸？」
程阳默不作声地回到了位置上。
苏牧笑着打哈哈：「他喝得有点多了，我带他出去吹吹风，醒了下酒。」
看程阳有些出神地盯着对面的两个空座位，苏牧又假装无意地问了一句：「方济帆和他女朋友呢？怎么不见人了？」
「他们提前走了，小夏说身体有点不舒服，帆哥先带她回去了。」
「哦，这样啊。」苏牧点点头。
「快过来吧，赶紧的，就等你俩了！」
有人忙催促道。
「来了。」
接下来的几局，苏牧突然运气变得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走神，还是心里的那阵心烦意乱让他没了心思，他输了很多回，酒也喝了不少，并且，怕程阳今晚喝太多，他把程阳输的那两局罚酒也自作主张地包揽下来。
但他明显低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不知道喝酒宜慢不宜快，否则很容易醉这个道理，好几次学着程阳像喝白开水似的一口气直接灌，次次一杯见底。
他喝酒容易上脸，才喝了三杯，整张脸就已经热的发烫，红潮已经从脸蔓延到了耳后根乃至半边的脖颈。
到后来，虽然他脑海里的潜意识还残存着一丝清醒，但脑子已经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了。
以至于最后一次他在别人问他选什么的时候，脑子一抽，嘴比脑快，选了个大冒险。
一般他们也玩不了多大，大家都有分寸，最多无非就是出去找人互动。
这时，班里的一个女生刚从洗手间回来，在大家还在想惩罚的时候，首先积极提议：
「我刚刚路过隔壁包厢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的在过道里打电话！虽然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正脸，但是那背影，那身材，那气质，那声音！感觉应该是个帅哥！」
「我本来想去要微信的，看到人家在打电话，没太好意思。」
「正好，可以让苏牧出去给我们先探探，如果真的长得帅，直接把他的微信拿下！」
「……」
于是，众人就此意见纷纷达成了一致，苏牧就这么被指使着，拿了一个女生的手机，脚步有些不稳地走了出去，找那个所谓的帅哥要微信。
「白T…黑色无袖马甲…工装裤…185大长腿…」
苏牧走出包厢门时还喃喃重复了一遍那人的外貌特征。
身后的女生还好心地给他指了一下方向，「看，就在那边！快快快！他还在打电话！你赶紧去等着，等他挂了电话马上要微信！」
苏牧呆呆地点点头，嫌走廊的灯太暗他看不清人，还兀自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他一步一步地慢慢往那边走，带着满身的酒气，步子有些不直，晃晃悠悠的。
他走到那人身后的时候，好像帅哥快要打完电话了。
「行，到时候合同细节再商议…好的…合作愉快…」
苏牧不动神色地走到他附近，乖巧又安静站在他侧后方，等他挂了电话转过身。
可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这声音越听越耳熟。
苏牧甩甩脑袋，企图把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
他打起精神，在那位帅哥挂掉电话的一瞬间，按照刚刚自己班女同学嘱咐的稳准快，结合自己的理解，壮着胆子大声喊了一句：
「这个帅哥！打扰一下！能加你的微信…吗？」
前面那人听到他的声音后，先是顿了一秒，很快转身，苏牧的手机立刻晃悠悠地举起来，手电筒的光就这么直直地打在了那帅哥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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