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退一步?」他打着商量的语气,与她贴耳道。
「成交。」骆雪很痛快地收起了厨用刀。
他许是有些意外,落在她双眸间的目光微微一滞,尖刀收回了袖中。
「别选错边。跟他在一起,更危险。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季风重新伸手勾搂住娇滴滴往他身上贴的白衣女人,一双眼仍直勾勾盯着骆雪瞧:「要再考虑一下我吗?我这人,可是一向很怜香惜玉的。」
是疯子这一点,她认同。
骆雪目视着谢必安慢条斯理地从她面前退行开,慢半拍记起要喘气。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回手藏好防身的小刀。
谢必安揩指蹭擦了一下出血的嘴角。转头盯住了季风,把他盯的没了话。
两相静默了片刻,谢必安缓步走去他身前,朝他伸去手。
季风霎时笑不出来了,在一众小弟面前佯装镇定,硬撑着没躲。可面上极不自然的表情还是轻而易举地出卖了他的紧张。
谢必安拍掸掉他肩头的碎发,不冷不热地提醒了句:「别越界。」
一声锣响,打破了僵局。
「开席了!」一妇人喊了一声。原本围转在桌边的众人没再多话,陆续落座。
祠堂里搭了个戏台子,敲敲打打了一阵后,有村民上台讲话。
听介绍,那村民是村长的小舅子,就是这升学宴主角王清浥的父亲。旁人都尊称他一声谷叔。
谷叔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普通话不是很流利,即便是对着稿子念,话依旧说得磕磕巴巴的。
大致意思是,为了庆祝王家村出了第一个女大学生,在这祖坟冒青烟的时刻,特设此宴招待各位。
隔了两个座的祁阳一脸好奇地盯着骆雪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
骆雪的注意力被他这频频看来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转头看他。
祁阳撞上她的目光,嘿嘿一笑:「骆雪,你跟七爷是不是已经……」
后半截话被满脸写着「就你话多」的祁月招呼到他后脑上的一巴掌给拍没了。
「咚——」的一声,祁阳的脸被拍进了碗里。
这兄妹俩在一起挺热闹。
骆雪很快移开了目光,暗中观察周围人的动向。
骨汤虽是摆上了,但真正动筷的人不多。以谢必安为首的那波人都在看他的反应行事,他不动筷,他底下的人都没人敢动筷。
比起这桌的冷清,季风那桌要显得热闹得多。那桌人在热聊,其中有三五个人已经起筷,啃肉噬骨,吃得有滋有味。
季风拿起了筷子,并没有动那锅汤。很快,他把筷子放下,起身给他身边的白衣女人舀汤。盛了肉的汤碗放到女人手边,他温柔贴着她的耳在说着什么。
女人娇嗔推了一下他的肩,被逗得咯咯直笑。
如果这汤真的有问题,那他的举动就很有深意了。
温柔刀。这个人,没表面看着的那么亲和。
身前的桌面被一隻骨节分明的手弹指轻叩了一下。
骆雪的思绪被打断,转眸撞上谢必安饶有兴致的目光。
「刚刚那么快收刀,不怕我反悔吗?」他问。
刚刚的交涉不太愉快,骆雪并不怎么想跟他说话,敷衍着应了声:「不知道。」
「不知道?」谢必安看着她。
「就是,没想那么多。」她的目光转向了别处。
「几成把握?」谢必安问。
他确实很聪明。骆雪稍作犹豫,回:「八成。」
「理由?」谢必安又问。
「你能想明白我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应该也不会太蠢。」骆雪没再迴避他的目光,转回视线看着他:「如果是被牵制的关係,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地方,活人跟尸体相比,逃跑的时候哪个带着更方便些。我想,你应该能想得明白。」
「有道理。」谢必安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那剩下的两成呢?」
「因为,你是个疯子。」骆雪嘴角翘了翘,挑衅一笑:「疯子的想法,偶尔会过于情绪化,不太理性。剩下的两成,就是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谢师宴3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不是我,不是我……」
季风身边的白衣女人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东西,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斜前方,惊慌失措地拼命往后退躲。
那女人神志不清,面色惨白。眼底压聚着很重的淤青。乍一眼看去,全无活人颜色。像是厚涂了重墨的纸扎人,惊悚异常。
跟之前所见完全变了样。
更诡异的是,她在疯狂抓挠自己。指甲很用力地抠进皮肉里,一下又一下,狠狠抓挠着。
就算已经指甲外翻、血肉模糊,她都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瞪着一双充血的可怖眼睛,还在使劲抠挠自己的脖子。一身白衣很快浸成了血色。
与她同桌用过餐的几位都出现了她这样的症状。疯狂抓挠,大喊大叫。
大概率是陷进了某种幻觉里。
有人抠到了大动脉,飙出的血飞溅到了季风的脸上。
季风面无异色地接过旁人递来的帕子,擦拭干净脸上的血迹。与骆雪望向他的视线撞上,他微微一笑,偏头与递帕子的手下耳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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