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江瑢予就再次挨了过来。
起初沈韫还以为江瑢予是在装睡,后来熟悉了江瑢予睡觉的呼吸频率,才知道了他是真睡。
少年沈韫忍不住为发现这一点隐秘的依赖而暗暗窃喜。
再后来,江瑢予称帝,他们之间也就没了后来。
那时沈韫见识到了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江瑢予在他面前再也没露出过诸如依赖,脆弱之类的情绪。
沈韫差不多都快要忘记江瑢予这副样子了,可现在猝不及防地——
沈韫忍无可忍,终于一抬指,轻轻捏住江瑢予那向内安然蜷缩的下巴,一个裹挟着无数复杂情绪却又轻如蝶翼般假名为报復的亲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沈韫保持这个高难度的吮吻姿势保持了足足有小半刻钟,如果不是殿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渐次逼近,沈韫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那真就只是一晃然的事,他人就已经重新落在殿顶,无人发觉,继而一阵风声轻轻翕过,沈韫最后一片玄色衣角也消失在了森严巍峨的宫殿之上。
第20章
第二日就是李长丞和王管家约定会面的日子,不得不说,昨晚的黑衣人将时间掐地十分准时,可他算错了一点。
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人。
夏立淳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他,那还真是小瞧他这个长丞了,他在这个位置好歹坐了些年头,这点壮士断腕的勇气还是有的,大不了就玉石俱焚——
「李大人。」王管家笑吟吟在隔壁靠窗雅座落座。
李长丞周身澎湃激绪唰然一收,犹如一隻炸了刺的受惊刺猬,顿时褪去攻击性变回柔顺温吞的本性。
恭声回道:「王管家,这一批次的银两已经备好。」
「好,大人果然没让相爷失望。」两人临座交流,相谈甚欢。
当然,全程都是王管家的自以为是。至少在李长丞眼里,这顿鸿门宴吃的可谓是相当惊心动魄,一字一句他都须细细斟酌,以免暴露心中所想。
同时,却又忍不住暗中试探。
王成做事细緻,每一笔银钱记录都有正常的由来,李长丞每每都会差人提前将银两备好,用来购买夏立淳私人当铺里的「绝世珍品」,根本钻不到任何空子,夏立淳在这些方面谨慎小心的程度,每一项流程单拿出来都足以让人心服口服。
这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一旦被这种人掐住了命运的咽喉,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丧心病狂惨绝人寰。
李长丞是见过腥风血雨的,自然清楚夏立淳的手段,万一东窗事发,所有罪名往他身上这么轻飘飘一推,他一个不甚重要的小官哪怕从此销声匿迹了也无人问津。
一盏茶后,两人从酒楼背道而驰,很快又在一家私人馆阁重新会面。
说是私人馆阁,说白了这里就是下边各路官员孝敬夏立淳的大本营,馆阁不对外开放,自然也没有什么稀世珍宝,不过是用来糊弄人的由头而已。
「大人表现地甚好,我定会在相爷跟前如实禀告。李大人,你的福气还长着呢。」王管家清点完银两,边说边交给了李长丞一柄上好的翡翠玉雕,这便是以物换钱了,虽然十分不地道,但李长丞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连手里拿了什么都感受不到,偏这时王管家还一脸似笑非笑我都理解的表情,像是怕他不信似的,一拍他肩补充道:「大人莫要担心,我定会在相爷面前替大人好生美言一番。」
李长丞登时:「!!」
李长丞瞬间激灵了一下,昨晚帐本失窃的事情在脑中不合时宜地乍然冒出,他再看向王管家时不禁浑身惊出一身冷汗,连脸色都变了三变,然而面上还要强做岿然不动。
「下官谢过王管家。」
王管家呵呵笑着,十分愉快地带着手下银两先行一步了。
然而李长丞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他满脑子都是王管家那句话:「我会如实禀告相爷的」,然后逐渐演变成「回去我就告诉相爷你个老小子竟然还敢私藏银两!」「还他妈的藏了这么多年!!」「你完蛋了,看相爷回头怎么整治你!!」
李长丞脸唰地一白,差点当场就要跪了。
他压根站不住脚,疯一般地往回赶,这速度简直能够堪称李长丞人生巅峰,饶是他年轻时候都没有这样的体力和耐力,果然,人被逼急了潜力是无穷的。
等李长丞飞速赶回家的时候呼吸都不顺畅了,人都跑掉了半条命,还是被他那力大无穷的夫人一把扶起来的,「夫人!!」李长丞的表情没有丝毫当官的样子,甚至恨不得声泪俱下。
「怎么了?夫君?」李夫人熟练地将相公揽进怀里,屋里下人也颇有眼色地全部退散下去。李夫人也不再收敛,再次展现惊人臂力,将瘦成一把排骨的长丞大人稳稳抱起放进软椅里。
「夫人,王管家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李长丞像个委屈的孩子,紧紧抓着夫人的手哭诉不放。
李夫人反倒十分镇定,抿唇心疼地摸了摸相公头顶,柔声安慰,「怎么了夫君,慢慢说。」
李长丞将事情长话短说,恨恨道:「我今日不过是想试探他反应,准备的银子还是跟往常一样,他却要回去和相爷告我的状!实在可恶至极!不行夫人!夫人你还是快跑吧,你现在就赶紧去收拾细软,带着孩子回娘家避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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