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十年前那个会隐藏自己内心暴戾的医生,变成了现在这个锋芒具现的集团负责人。
简知舟不合时宜地,问了一个与刚才对话毫不相关的话题。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口气平淡地问道:「你在美国的肿瘤治疗课题,结果怎么样?」
夜风飘荡在空气中,漫无方向。
沈敛宁完全没想到,简知舟会问这个问题。
他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样,随后,他将视线移开,放在了那根快在风中燃烧殆尽的烟上。
人来人往中,沈敛宁道。
「失败了。」
「什么时候的事?」简知舟问。
「大概……两年前?」
简知舟轻笑了一声,像是嘲笑一般。
不能现实的科研,在所有学界,就像一个接一个谎言。
沈敛宁离开简知舟,在一场谎言中,渡过了漫长岁月。
可简知舟作为物理学家,他永远相信一切可被计算、丈量的未知。
简知舟声音微扬:「我不会让我的课题失败,就算没有你的钱。」
他是很迷茫,甚至在闪念中,想过和沈晨一起退休。
但沈敛宁的失败,催化了他心中的倨傲。
简知舟一贯不卑不亢的声音,让沈敛宁仿佛在深冬的夜晚,回到了当时第一次遇见这位物理天才的夏日清晨。
十九岁的简知舟啃着苹果,迈进了充满烟味的值班医务室。
苹果的清香,香烟的雾霭,顷刻间搅混在一起。
「沈医生,能帮我开个假条吗?」
「你哪里不舒服?」
「我有点头疼,最近胃口和睡眠也都不太好。」
初夏蝉鸣初响,继而反覆合奏。
「……是吗?」沈医生道:「可依我看,你这是装病。」
烟草终于燃尽,热度开始灼烧起过滤棉,发出一阵焦糊味道。
一队警务人员返回组里,从两人身侧路过,发出一阵铿锵的脚步声。
沈敛宁笑着问:「这么有自信?」
简知舟:「打个赌吗?」
「我会完成我的课题,不论遇到什么事情。」
沈敛宁:「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简知舟看向沈敛宁:「你的生命里,再也不能有肿瘤学一丝一毫。你不能重启你的课题,也不能再做其他任何研究。」
沈敛宁的目光深邃幽然,他望着简知舟在寒风中微微发红的鼻尖。
简知舟偶尔恶作剧,但他从来不会用别人的科研课题开玩笑。
此时,他眼中倔强异常
沈敛宁的骄傲,被他毫不留情的,当做一个赌注。
两人在各自的方向静立,而后,沈敛宁声音轻哑。
「好,跟你赌。」
彼苏尔在椅子上等了良久,也不见沈晨出来,他走到门口,想偷偷窃听一下。
艾希提大陆的创世神明明给了他诸多权能,却忘记给他一双顺风耳。
只是他才刚刚向那扇房门走去,就感觉到了其他警员的目光。
还没等他尴尬,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
心虚的魔王大人与惊讶的刘警官对视瞬间,各自往后撤了半步。
沈晨越过门内的刘警官,先一步迈出房门。
他问彼苏尔:「怎么站在这?一直在站着等吗?」
彼苏尔指了指身后的椅子:「没有,坐半天了。」
律师走出房间,问道:「沈总先回去了吗?」
彼苏尔摇头:「我让他去给简知舟道歉了。」
从出生开始就是精英的精英律师,此时差点没听懂彼苏尔的话。
「你,让沈总去……给人道歉了?」
彼苏尔:「嗯,他性格有点坏,看上去像西拉高原上那隻不怎么合群的杜林山羊。」
沈晨听见魔王大人的奇妙比喻,抬手摸了摸眉心,来掩盖自己的笑意。
他在谈话室里产生的烦闷感,被彼苏尔一句话搅散。
「他们俩人呢?」沈晨问道。
「简知舟说出去透口气,然后就没回来。」
沈晨闻言,回身向刘警官礼貌告别。
然后,他附身对彼苏尔道:「走吧,我们也回家了。」
彼苏尔等了太久,都有点犯困了,这时听见回家,眼睛弯起来:「好。」
两人走出警局大厅,只在门口看见沈敛宁一个人的身影。
「简知舟人呢?」沈晨问。
沈敛宁:「回家了。」
彼苏尔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不会又气他了吧?」
沈敛宁一度觉得,就今晚而言,自己被嘲笑,才应该是生气的那个。
「没有,我们打了个赌,他去想办法赢了。」
「……」彼苏尔循循善诱:「赌.博不好。」
沈晨也很头大,他委婉提醒:「简知舟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沈敛宁:「我知道。」
彼苏尔回头对律师说:「你看,我就说他性格有点坏吧。」
精英律师面临职场难题,一时分不出这三个人里谁是大小王。
他迂迴说道:「您说的有道理,但沈总一定也有他的考量。」
沈敛宁装作没听见,对沈晨道:「走吧,你车拖修理厂了,我让司机送你俩回家。」
楼内,刘警官将沈晨几人送走后,面色严肃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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