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端着荔枝回来，客厅的人没了，奇怪着就瞥见露台有灯。
暴雨已经停了，裹挟着水汽的风凉飕飕的，花房里头叶子花瓣被打落，泥土潮湿的气息混着花香扑鼻而来。
季迟栩弯腰捡起吹折的一枝玫瑰，回头时宁年已经在身后了。
「你在这干嘛？」宁年看见季迟栩手里的花，「风颳太大了，下午阿姨没来得及关门。」
露台的灯不太亮，宁年大半张脸隐在夜色里，只有一双眼睛，缀了星星似的明亮。
季迟栩与他对视半晌，说：「回去吧。」
季迟栩把玫瑰一併带回去了，经过雨水洗礼的花朵很水灵，颜色鲜艷又漂亮，宁年一边剥着荔枝，看季迟栩一根根耐心细緻的挑刺。
等到季迟栩终于挑完了，宁年剥好满满的荔枝肉，把碗整个推到人跟前。
季迟栩意外，「给我？」
他开始还以为宁年怎么吃法这么独特，需要戴手套一个个去核才肯吃。
「对啊，我以为你还要挑一阵子。」
荔枝还剩半盆，宁年自己就一口一个直接咬了，都是洗过的壳也不脏。
「你这花要干嘛呀？」
宁年好奇问，忽然捡朵花又在这挑半天刺，这大晚上的也不至于送..玫瑰被递至眼前的时候，宁年思绪卡了壳。
「送..送我的？」宁年磕巴。
季迟栩说：「回礼。」
眼神示意了下面前的荔枝肉。
「哦。」宁年总觉得哪好像不对劲，还是接过了，他盯着花，莫名有点坐立不安，他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花，虽然是随手捡的，「我去找个花瓶插起来。」
花房里有閒置的花瓶，宁年接了些雨水，才把玫瑰丢进去，回客厅时季迟栩在吃他剥的荔枝。
「怎么样，好看吗？」
宁年给季迟栩看，他还插了些叶子装饰，一红一绿衬的花越发娇媚。
季迟栩看了眼，「嗯。」
「你说我把它放哪比较好啊？」宁年问。
「都行。」季迟栩有些心不在焉，随手叉了块荔枝肉，塞进嘴里前耳边幽幽的飘来句，「甜吗？」
他动作停了一瞬，眼皮撩起望向面前的人，宁年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季迟栩唇上沾了些荔枝汁水，唇色比起平时红了不少。
宁年咽了口唾沫。
季迟栩眸光暗下，宁年的视线聚焦的位置太明显，空气安静下来，等宁年反应过来匆忙想掩饰前一秒，季迟栩把荔枝肉递到了他嘴边。
「尝尝。」
「....」宁年张嘴咬下了那块荔枝肉，汁水在口腔里炸开，舌尖蔓延甜味浓烈。
很甜。
两人长时间无言。
「能问你个问题吗？」
难得季迟栩先开口打破了这阵沉默。
宁年感觉这好半天脑子都有点跟不上，慢半拍，「什么？」
季迟栩看他，说：「你喜欢钦衍吗？」
「.....」
「之前你问过我他喜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今天他来，你好像挺重视也挺高兴的。」季迟栩口气很平静，只是叙述事实，「所以我其实挺奇怪的。」
宁年很多时候的举动他无法理解，既带有让人误会的意思可又偏偏像是清白无辜。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啊，你觉得我喜欢衍哥？」
好半天宁年倒吸了一大口空调凉气，这话是彻底把他从刚才云里雾里的状态一下子拉了出来。
季迟栩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我当然不喜欢衍哥啊。」宁年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简直觉得离谱，「难道不是衍哥喜欢我吗？」
宁年前一句的否认，季迟栩竟不算十分意外，而后一句冒出来时，他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钦衍...喜欢你？」大概他这会表情是不受控的。
「对啊。」宁年一脸理所当然看透一切掌握全局，「衍哥虽然没说出口，但是我又不傻，毕竟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
宁年提到这事就苦恼，「当时面试的时候有很多模特，都比我好比我优秀，但是衍哥对他们特别挑剔，可是对我完全没犹豫，这就已经很不正常了。然后后来吧，又是送我票又是送我衣服，还一直想约我吃饭，你说他一个大忙人哪有时间约我吃饭呀，再说那会才刚认识，就这么对我，而且老是笑眯眯的看我，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我好几次不高兴都很温柔的问我怎么了，说是可以找他倾诉，后来出差还给我带手串，实话说，我觉得我和衍哥没熟到那份上，为什么要特地给我带东西，我不想要他还非给我戴上，不过还好今天衍哥没问，那我敢戴嘛，其实我拒绝好多次了但是他不直说我也没法直着讲，但是我真不喜欢他，这有什么办法是吧？」
宁年把季迟栩当倾诉对象，主要实在没人可以讲，衍哥追求他失败也挺丢人的，在弟弟辈面前还是要留点面子，他这才没和林洛说，其实好几次差点没忍住。
只是他这话说完，季迟栩半天没有说话，宁年正奇怪呢，季迟栩开了口，脸色古怪「你管这叫喜欢？」
「不算嘛？」宁年茫然。
「选你只是因为你合适，让你去秀展是因为你审美太差，衣服无法二次出售更何况只是一件衣服。」季迟栩强调，吐出口气，「至于约你吃饭是你自己的臆想，珊瑚手串你以为你是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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