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鹤白看林兰芷说得差不多,大体都能对上。至于细枝末节,他懒得鑑定真伪。他多的是办法逼林兰芷开口,只是不想在墨明兮面前用出来。若是给墨明兮见了,难免又是要一番论道。
若是从前,季鹤白言语不合与墨明兮痛快地切磋一场也罢。但现如今季鹤白下手又顾忌轻重,连争论也小心翼翼起来。
季鹤白接着审:「你可知道修元塔如何?」
林兰芷关于修元塔的事无甚遮掩,脱口而出:「修元塔与秦霄或许有些勾连,只是秦霄在星衍阁遭受重创后不知所踪,如今也难辨真假。」
草叶震颤,季鹤白追问道:「星衍阁如何了?」
林兰芷一知半解,说得笼统:「我只听说玉京夜袭星衍阁,似乎损失惨重。有人说他们将秦霄劫走扣押在玉京,也有人说秦霄只怕早就死了。至于修元塔,自那日在玉华宗一别我再没见过,不知道关係如何。」
见提到玉京,季鹤白又问了张真道的消息。林兰芷对于张真道确实所知不多,季鹤白问了许多问题都不知所云。
墨明兮记起妙音宗原本应该在旧海滨,像是叫做妙音门。不知为何忽然接近玉华宗,这才改头换面又叫林兰芷做了掌门。
只是自回雁去妙音宗的路并不经过陵江水道,墨明兮问道:「你为何不逃回门派?门派之中岂不更加安全?」
林兰芷突然不说话了,面上笼罩着沉沉的哀伤。她扯起嘴角道:「我有个未成的道侣,他最近生死未卜,失了联繫。」
墨明兮不记得林兰芷有什么道侣,说道:「这几日我们在外走动,许是能有些消息。敢问道侣名号?」
林兰芷摇头:「名号?他没有名号。他叫谢慈安。」
作者有话要说:
哐哐更新,努力每天都开小花。
第37章 两行(二)
船头的风灯下,映着林兰芷苍白的面容。她方才回答季鹤白问题或许动了不少歪心思,但此时的暗淡却不像在骗人。
墨明兮静静地看着她,很难将她这幅清正自持的模样和谢慈安的古怪联繫在一起。看来谢慈安身出正派而坠入歧途不假,只是不曾想竟然与林兰芷有这样的联繫。
墨明兮下意识与季鹤白对视一眼,谢慈安是已经死透了,不巧正是他干的。事没做错,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先发问道:「他是不是随身带着一个香囊?」
林兰芷察觉到墨明兮进退往復的视线,笑了笑认可道:「是的。那里头不是寻常香草,而是追息。千里万里但凡他活着,我都该追得到一丝气息。」
若说里头放的是追息墨明兮就确认无疑,他记得自己在山洞中看过那个香囊。欢元岭的事情辅一提起,好似隔了很久。墨明兮犹豫半天,只说自己在玉京城外见过谢慈安,其余的未曾多言。
林兰芷的目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几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林兰芷听了半天,又任由墨明兮愣了半天。终于声音干涩问道:「他死了,是不是?」
墨明兮点了点头,生涩地将欢元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谢慈安怎么存活的,又做了什么买卖勾当,这话从墨明兮口中说出也不大好听。
林兰芷听罢,便知谢慈安大概是死了在墨明兮手上。她面色阴沉,语气不善:「我管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墨明兮感到周遭的气息变化,往季鹤白身边靠近一步。林兰芷腰间的环佩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季鹤白的草叶仍然凝滞在空中。她虽是气滞血瘀,灵脉难行,却缓缓展露境界似乎要尽力一搏。
叶片发出尖锐的鸣叫,悬在她眉心的那片薄叶应声而碎。
林兰芷已然招出琴来,素手一抚琴音四起,缭乱的五音之中草叶逐个被从中击破。
霎时间青草的香气瀰漫,伴随着林兰芷如同潮水的杀意铺面而来。林兰芷却未曾对着墨明兮动手,即便此时有些强弩之末。
季鹤白心念已起并未动身,江边草叶繁盛,自是再摘叶做剑追逐林兰芷而去。
墨明兮揣着手看两人打得有礼有兵,林兰芷的身形借着琴音上下翻飞,击破几次草叶剑阵却未被伤到分毫。碎屑簌簌地自空中落下,墨明兮甚至生不出一丝衝动去喊:你们别打啦。
墨明兮换了个姿势站着,无奈地传音季鹤白道:「你准备打多久?」
季鹤白闻言停了下来,林兰芷也跟着停了下来落回原地。
墨明兮心中尴尬,饶是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林兰芷施施然走到墨明兮面前,一副慈心前辈的模样道:「墨妙妙。」
墨明兮像极了听话的小辈,拱手问道:「林掌门还有事要问?」
林兰芷声音冷漠:「你那衍天之术用得如何?」
季鹤白想也不想插话道:「他的算筹已丢失,现下运转不得。」
林兰芷眉目鬆动,面上瞭然:「怪不得星衍阁遭袭,原是得手了。」
墨明兮:「……」
季鹤白:「……」
林兰芷笑起来,语调平静地说:「这事何必遮掩,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更何况季掌门你呢。」
话虽如此,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墨明兮乖巧地表示理解,有些逆来顺受的模样。
林兰芷叮的一声将琴收回,问道:「当真连卜算也不能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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