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鹤白听得这话面不改色,他即将换岗,只想赶紧将勺子放下。
墨明兮瞧着那弟子远去的背影,忽然道:「多谢师兄。」
季鹤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墨明兮一觉起来看着是有些不大一样,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墨明兮这话出口便觉得怪异,放下粥碗拍了拍自己的脸,怀疑自己又在哪里受了永乐宗的影响。
季鹤白被替换下来,领着墨明兮往人少的地方去:「你又闻到那股异香了?」
墨明兮道:「没有,我去山谷中查看过了。」
两人边说边走,在营帐尽头坐下靠着山壁坐下。
墨明兮将山谷中那些人敛骨的事情说给季鹤白听,说罢问道:「我在师父书上看见一条批註,说是万千大道叩问天门,是真的吗?」
季鹤白眸光沉沉,极为认真道:「是真的。」
墨明兮看着远山,寻不出这问题的源头。
季鹤白道:「妙妙,剑修虽好,但并非仅此一道。」
墨明兮本不是要问剑修之事,可是并非仅此一道这话自季鹤白说出,他忽然犹疑起来。季鹤白并没有预示之中那般魔怔的模样,改变主意难道在一朝一夕之间?
墨明兮正独自沉默,回头一看季鹤白正在石壁上摸索:「你在找什么?」
「这边。」季鹤白招呼道:「我今天发现缺口,还未来得及进去看看。」
墨明兮钻进营帐后头,这里堆着成捆的柴火:「你还去拾柴火了?掌门。」
季鹤白云淡风轻到:「许久不需山门劳作,有些生疏。」
墨明兮见那断口崭齐,像是一剑劈开。他没再多问,沿着湿润的岩壁缝隙往缺口里走,在幽暗无光中摸索了数十步。转过弯后,一丝光亮穿透头顶裂缝而来。
一隻铁钉钉进岩石里,垂悬着手臂粗的铁链。因暴雨山体中渗出的积水,正随着铁链一滴滴滑落。
铁链下站着一个人,正张嘴接着链子上的水。他嘴唇干裂,像是困在这里许久。
墨明兮看这人有些眼熟,面色蜡黄似乎几日未曾进食,轻呼道:「薛辞?」
薛辞手脚上下了术法禁制,走不出两步的距离。转头看见墨明兮,眼神一亮朝他点了点头。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现状,喝够了水后盘腿坐下。在眼神在季鹤白脸上扫了几圈才猜测大概就是季鹤白本人,他靠在石壁上问道:「你们应当是没去问灵宗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两行(六)
水滴铁链最后一环上凝聚,剔透晶莹渐渐圆滚,终于滴落下来。
墨明兮揣着手在薛辞面前蹲下,平视着他说道:「我们见到了一个人。」他乍一靠近,束在薛辞手腕上的禁制就浮现出原形,符字成环绕着薛辞的手腕旋转,仿佛再绕紧一点就能将他的腕骨折断。
薛辞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害怕,既不关心手上的禁制,也不关心墨明兮在他身前。
墨明兮道:「我们见到祝可山了。」
薛辞脸上微微一僵,随即堆出副笑脸:「我自然是骗了你们,如今你骗我也无话可说。」
墨明兮下意识有些防备,他抿着唇看着薛辞手脚上的禁制。两指划过符字,已然能轻鬆解开禁制。墨明兮并未因此感到安定,那符字成环并不难,薛辞目光游移也未曾关注此处。他问道:「骗我去问灵宗做什么?」
薛辞立即答道:「你好骗啊。」他随后又看向季鹤白的方向:「你也不难。」
薛辞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兴奋,不是胡说八道的兴奋。
墨明兮看着薛辞的脸,就像是刚入门的那些弟子,为了骗他算算命途,脸上闪烁的兴奋。他有目的要达到,但不是要紧的目的。墨明兮面色如霜,冷冷道:「你怎么被关在这里?」
薛辞仰着头,眼里笑意浸染:「我说我就是祝可山,你信不信?」
墨明兮见他仍然想要诓骗,缓缓笑起来:「我信。」
薛辞摇头:「我说我是林兰芷呢?」
墨明兮转了转薛辞手上的禁制,细看着薛辞脸上的表情,编了句谎话:「林兰芷追杀祝可山的时候你也在?」
薛辞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故作轻鬆的脸,话语逗弄:「你不仅好骗,而且还不会骗人。」
墨明兮将他手上的禁制收了收,堪堪卡在他的手腕上,点头道:「这话,我也信。」
薛辞看起来无所畏惧,声音也飘飘悠悠:「我借祝可山的名头混了进来,谁知道下了云舟直接撞上几个门派长老,自然是被认出来了。」他主动转动手腕,腕骨突出处与禁制相撞,皮肤上顿时留下道细小的血痕:「其实也不算完全骗你,本来给贺长老带消息的应该是我。虽然转述给你,但消息内容也是一字不差。」
一滴水顺着铁链滴下,滴在薛辞的额心。
薛辞恍恍惚惚地抬头看了看晃动的锁链,张了张嘴,那水滴却不再滴下来了。
薛辞见墨明兮不搭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说道:「我是他徒弟。」
然后在季鹤白的目光下他又补充道:「我也确实是个剑修。」
墨明兮觉得没什么意义,不想再问下去。薛辞说话时真时假,全靠猜测。他将薛辞手上的禁制復原,退到季鹤白身边准备离开。
季鹤白扫了眼薛辞,问道:「祝可山怎么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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