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占着上风想找墨明兮算帐的季鹤白忽然愣住了,他想去拉着一下墨明兮,但是仙乐钟鼓已到耳边,天光一缕落在身上。
墨明兮对着季鹤白拱手一礼,衣袂纷飞,眉目平静地揣着手望向天光的方向,天道相送叩问仙门。
沈清之后终于又一次出现了飞升之人,聚集在玉华宗的门派们沸腾起来,饶是深夜,依旧钟鸣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88章 都在
竹林中清香阵阵,飒飒风来。
「你说这是墨明兮?」
「嗯。」
「天机算尽?」
「嗯。」
「心如沉水?」
「嗯。」
楚明苍摇摇头,看着倚在竹榻上的咸鱼:「我不信。」
叶归晴一脸认真:「真的,我还能骗你?」
楚明苍撸起袖子:「我说他还在问灵宗蹭过饭你怎么不信?」
叶归晴点头:「我信啊。」
楚明苍咂摸着事情里的余味:「这道侣飞升有这么难过?」
叶归晴像是想起来什么旧事:「难过啊,师弟没了谁都会难过吧。」
阳光透过竹叶落在墨明兮脸上,他隐约听见了议论声,懒得动弹。
「我师父不会是哪里受伤了吧。」
「瞧着不像啊,感觉一个能打我们五个啊。」
「你不知道,我师父简直是虚张声势的师祖。不会是余命无几,惶惶终日吧。」
墨明兮忍不了了,开口道:「赵落澄,你给我过来。」
墨明兮不是故意要大白天搬把竹榻往林中一躺,给门人弟子做这样疏懒的表率。只是这宗门里头的事情实在是难以接手许多,他想躲两刻清閒。
去问星殿拜访的人快要将门槛踏碎,左右是问他怎么练的起死回生的功法,又或者问季鹤白有没有留下什么真言启示修真界中的人。
他分明记得自己死后季鹤白的剑阁日日清閒,甚至有空摸猫。怎么季鹤白这一飞升,他墨明兮却没个安宁呢。
墨明兮捂着额头,竹榻上凉意丝丝,剑阁里泛着竹林香气,墨明兮想起问灵宗雪林里季鹤白那件衣服来。
更加烦了。
这几日里,他开了问星楼散出去灵石修整殿宇。一众弟子泪眼汪汪,飞身扑过来非说他是要撒手人寰。
要是往问星殿一坐写两个字,被人看见了又紧张兮兮地传言他是要寄託遗响。
墨明兮再如何心如沉水,做起事来事事受阻,也难免心烦意乱,这才跑到剑阁躲清静。
心绪缭乱,竹林中的枝叶也跟着晃动起来。
一片竹叶落入手中,墨明兮不可否认自己从前屡屡涉险,只是那早已过去:「都说了不死了,还要怎么样啊!」
赵落澄猛地听见这句话,怔在当场。小心翼翼地靠近竹榻:「师……师父?」
墨明兮睁开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你们别在这站着了,我只是休息,不是驾鹤西去。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昨日说要着书立说,赵落澄你负责了,没写完别来吵我。」
赵落澄大气不敢喘,连连点头:「是,师父,知道了师父。」
墨明兮满意地躺回竹榻,继而又叫住赵落澄:「还有!季鹤白飞升了我高兴得很,我根本不在乎,少给我提他。」
赵落澄噤若寒蝉,对着阴影里的几个人摆手:「快走快走,再呆着要挨师父罚的。」
墨明兮清静了一个晚上,想通透一件事情。玉华宗这摊子他是管不了了,撒手就撒手。第二天就将掌门的名头放到了赵落澄身上,墨明兮又传了消息说同庆季鹤白飞升之事,留了修整的门派在宗门内吃饭。
玉华宗的重建完成得很快,许多宗门仍在附近扎营休整,借着他们的帮忙,一砖一瓦搭建起来轻鬆不少。
復原的殿宇流光溢彩,崭新的瓦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玉华宗本来不是恢弘的道殿,此番修整过后,显得像是山峰之中的福地。往长阶上走一遭,平白无故身上都要多些灵力清气。
这么一来,墨明兮问星楼里的灵石流水般的散了出去。墨明兮看着復原的殿宇,山顶的风带得他髮带飞舞。他总算有了一丝畅快,那些宗门拿了灵石,往后修整他们自己的殿宇也方便不少。
赵落澄接下掌门的名头,多年耳濡目染也没出什么岔子。只是每天问候墨明兮三次,好像他是那空巢的倦鸟似的。
墨明兮知道自己是躲不得清閒了,择一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将竹榻搬回剑阁里。束髮整衣,往大殿之前一坐。干脆一边算命,一边看诊。
各个宗门的人来来往往,上午算过姻缘命理,下午算着财势福源。墨明兮不敢盲目开口,生怕自己天道金口玉言随便动了别人的命运。只好拿着几根算筹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卦象是准的算得很长一段时间的际遇,有时候卦象有些偏颇就算得几日。
墨明兮算得心累,没有人找他看诊。像是都恢復得不错,托着修真界灵脉苏生的好处,似乎都没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势。
背后两个徒弟关爱独居仙长一样,颇为欣慰道:「师父终于找了点事情做了,太好了。」
墨明兮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在玉华宗是越来越说不上话。他收起算筹摸了摸脸,总不是这么一遭让自己容颜都憔悴苍老了吧,这么入不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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