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念的指骨很瘦, 看上去没有肉感, 但是骨节也并不突出, 显得纤长盈润好看。
杯盏里的茶是普洱，隔着桌子都能闻到普洱淡淡的香味和徐松念身上的暖香混在一起。
沈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眸子, 果然是美色惑人，只是露出个手腕，竟让她想起在春猎时候同住的那一夜……
行营里的床榻有些窄，她醒来时候八爪鱼式抱着徐松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大美人身上香香的, 而且软软的……
若是能和徐松念同住也不失为好的选择。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沈霖的脑子里，就被她迅速赶了出去。什么东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的确是很喜欢看美人,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总是对徐松念有这些不好的想法……这种苗头不太好, 任由发展下去, 岂不是真的变流氓了？
沈霖赶忙拍了拍脑子散去那些不好的想法, 清了清嗓子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徐松念却拦住了沈霖, 「今晚清风苑定是一夜不安, 你要去哪儿？」
沈霖一愣, 继而听徐松念继续说道：「留下来住一晚, 等明日京兆尹的人走了再说, 怎么？不愿意？」
「那怎么可能？」沈霖的嘴比脑子还要快，「我怎么会不愿意，我刚才都还在想……」
说到一半，沈霖才想起来控制一下自己的嘴，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她后面想要说的话是——我刚才都还在想在行营里的那一夜，睡得可香了……
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妥。慌忙剎车之后，眨巴眨巴眼睛讪笑着说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太子妃如此善解人意，对我这么体贴用心，不仅外貌倾国倾城，内心也这么美，我怎么会不愿意留下来呢？」
夸人向来是能够让人迷糊的最好利器，之前沈霖就经常把太子夸得五迷三道的，所以出口夸奖的话毫不吝啬。
只是徐松念和封彧不一样，她明显从沈霖眼睛里读出了小狐狸的狡猾。尤其是刚刚被小狐狸骗了红枣山药糕之后，这隻小狐狸的话在她这里已经不可信了。
但是……不知为何，听她这么夸，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明明她是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
难道又有和美人同住的荣幸？
沈霖还在兴奋，就听到徐松念补充道：「慕离，你去把西厢房的客房收拾出来，让沈良娣先住下。」
沈霖：「……」白高兴了，不过想想也对，行营的时候是因为条件有限，现在回府了，总没有挤一个床的道理。
夜里，睡在赋华苑的沈霖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忘记徐松念那一句——若是太子清白，父皇自然会查出来的。
封彧清白？清白个鬼。他和徐元勾结在一起就不可能清白，只有徐松念单纯善良被蒙在鼓里。
「不行。」沈霖嘟囔一声，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的确是掉以轻心了，本来以为徐松念和封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已经是成功了。但是目前看来，徐松念对封彧的滤镜太厚了，她未必能带着美人跑路，她必须要掌握封彧更多的情况，以便之后能够灵活应变。
根据那个预知梦可知，封彧最后是起兵造反上位的。除了帮他的徐家下属的兵力，他手里也有三万亲卫军，这也是封彧为什么必须向盐政下手的原因，盐政赚钱，他需要大笔的钱来养自己的亲卫军。
那如今这三万亲卫军屯兵在何处？领兵之人又是谁？
不管徐松念相不相信封彧会谋反，她都要把这个消息掌握在自己手中，至少到时候跑路的时候别如没头苍蝇一样，直接撞到了封彧掌控的大本营里，那才是筹谋到最后功亏一篑。
沈怀泽暂时还没有回京，如今想要调查封彧只能靠她自己了。
绿禾正在外间的软榻上睡着，屋里的灯几乎全都熄灭了，只点着一根不甚明亮的蜡烛留着一些光。
夜色之中，绿禾根本没察觉到身边掠过一道黑影，沈霖蹑手蹑脚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霖还是有些三脚猫的功底在身上的，再加上对府内夜里巡逻的侍卫和轮值侍女的位置和轮值时间都很熟悉，一路潜出来倒也没有被人发现。
沈霖的目标是封彧的内院书房——封彧外院有间大书房，他主要在那里接待宾客，处理事务，但是他有时候也会把文件带回到内院的小书房处理，有时候也会在小书房的偏间里休息。
如今京兆尹只是发现了来历不明的贡品，封彧身上没有任何罪名，自然也没有人来查封封彧的书房。
掐算着时间点，门前守卫的一队侍卫刚刚转过去，离下一队侍卫到来有半柱香的时间。
封彧外院的书房戒备森严，几乎是整个太子府最难潜入的位置。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因为是在内院，从外院进来就要经历层层关卡，再加上太子也不常在这里放置文件，几乎是处理完就带走了，所以日常太子不来的时候，都是没人看守的。
沈霖前后看了看没有别的人的影子，绕到书房后面，支开侧边那扇小小的窗子，双手撑着窗框翻了进去。
这是沈霖之前偶然发现的，小书房的门一般都是锁着的，但是封彧经常在偏间休息室休息，这里有扇小窗子用来通风，平时基本上不关的。这窗子很小，若是身材健硕的人一定进不来。
但好在沈霖只是个十几岁且身形偏于娇小的小姑娘，刚刚好够她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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