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向年并没有再提起,仍旧和往日一样的相处,陆宇宁却像着魔一样,时时惦念着这平平无奇的一次考试结果。
现在答案已经出来了,他却说不出是紧张还是鬆了一口气,因为他是隐隐想要顾向年成功的。
他动摇了,不再抗拒顾向年的接近了,甚至内心还开始主动为过去那个如同小恶魔一样的顾向年开脱,那些捉弄讥笑、违背的约定,那些拳打脚踢,都是一个孩子的年少轻狂不懂事,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得到了神的救赎,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义人。
理智与情感难得的在陆宇宁的心中产生了衝突,在他还不完整的世界观里,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过去的错事无法原谅,罪人永远不能洗白。
「难道这就是人的私心?」
因为喜爱,而扭曲了公义,因为偏袒,而无视了事实。
陆宇宁难得没有去细想这发人深思的问题。
他们年纪都还小,都有犯错的机会,过去的事,除了他和顾向年,已经无人可知,既然自己都不再介意,那何不接受情感上的倾斜呢。
这个人已经不同了,他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陆宇宁暗暗对自己的内心引导,说好的一笔勾销,那就不要再回想不堪的往事,朝前看吧,朝着光明处看。
哄闹的人群涌出一格一格的房间,捏在少年们手里的试卷,如同一群群白鸽,承载着梦想与青春,飒飒地飞舞在校园里,难得学期过半,发放成绩的时间不是在大假期,住校生们不用带着愁苦的心情回去觐见家长,还能镇定地互相抱怨出题太难,没有复习到一些知识点。走读生们则步履匆匆,打算提前赶回家解释为什么考场失利,免得班主任电话上门,就死得难看了。
陆宇宁没能叫住溜得飞快的温煦,只看着她书包上的小蝙蝠挂件一甩一甩地,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能独自一人,倚在教室门口,等着被班上暗恋者缠住「问问考试问题」的顾向年。
四个女孩包围住的顾大公子哪有什么好性子应付这些双眼泛光的小女生,只答了句「抱歉」,就从人堆里挤出来,拉着陆宇宁的胳膊,飞也似地逃往楼梯间。
「桃花不错嘛,肖央到现在都还有同班的女同学叫不出他的名字,你倒是不声不响的有了粉丝群了啊。」
绕过孔夫子俯视众生的大理石雕像,两个人肩并肩踏上横跨围绕学校柳溪的石桥,夏季充沛的降雨让桥下错落有致的水生植物得到了充分的滋养,长得像芋头的巨大叶片伸到陆宇宁的脚踝处,挠得他痒痒的。
夏日的夜空晴朗无云,柳梢头的月亮落在少年的肩膀上,晕染出柔和的白光。
顾向年心情突然大好,陆宇宁肯等他一起回家,还主动搭讪,那必然已经是接受了赌约的事实,柳溪的水波涌动,蟋蟀鼓动腹部发声得更起劲了。
抬起手掌,仗着身高的优势,顾向年揉了揉陆宇宁柔顺的后脑勺,黑亮的短髮从他的指尖滑落出整齐的发尾,漂亮的小脑袋就这样被他握在掌心。
「怎么,吃醋啦,害怕自己不能当孤宠冠六宫的爱妃了?」
陆宇宁用力摇了摇头,挣脱了宽大手掌的束缚,朝高大俊美的青年啐了一口,
「谁要当你的宠妃了,自恋狂。」
两辆滑行而过的自行车悠悠驶过他们身旁,带起的微风里有着茉莉的幽香,车上的男女笑语不断,汇入校门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中,与尾气喷薄的钢铁野兽相比,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也不知顾向年因何而感,突然张口唱起了断断续续的歌谣。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乐」
「当有你的温热」
「脚边的空气转了」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
「我想我很适合」
「当一个歌颂者」
「青春在风中飘着」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
「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
「我也不会奔跑」
「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
「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风中的男声低沉,温柔又缱绻,不同于苏打绿原唱雌雄莫辨的缠绵,却带着少年纯净清亮的质朴,陆宇宁本想拿他打趣一番,却不知不觉沉浸在没有伴奏的音乐里,安静地听完了这不掺杂什么歌唱技巧的曲子。
「很不错嘛,等秋天艺术节来了,你去十佳歌手比赛上一展歌喉,全校的少女心都要被你俘获,到时候后宫佳丽就不止三千了。」
抬手象征性地拍了拍手,给顾向年鼓掌致敬,陆宇宁心里酸酸地想,真是上天的宠儿啊,和自己五音不全毫无音乐细胞的嗓子比起来,这人就像一块翡翠原石,纵然没有经过打磨,可拿着探照灯往里一看,就能瞧见价值连城的珍宝。
「哈哈」
顾向年揽过陆宇宁的肩膀,低头靠在他耳边亲密地低声说,
「我就说你吃醋了嘛,放心,我只唱给你一个人听,爱妃~~」
这令人遐想的长长尾音又把顾向年刚刚建立的音乐王子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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