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由月影打破了这片沉寂:「茜茜·路德威尔。」
嗯?
场上有两道身影同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一道是米夏,一道是正对着月影的黑袍人。黑袍人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还有几分欣喜:
「老师,真的是您!」
她伸手摘下袍帽,散去迷雾,露出了白天时她们才在广场上见到的那道玫瑰色面容与金色长髮。其余的几个黑魔法师也跟着她的动作,米夏赫然发现,他们分别是广场上的萨克斯风手、七弦琴手、鼓手、笛手……
但月影并没有同样散去迷雾,米夏瞟了一眼,便也不动作,心里还琢磨着茜茜的那句「老师」。
月影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今天我在广场上看见你们了。在那里做什么?我听说你要嫁去金泊莱了。」
茜茜高兴地说道:「果然是您,老师!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还好您终于来了。旁边这位是您新收的弟子吗?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来到您的门下,与您一同踏上永生的道路呢?」
「回答我的问题。」
魂火亲昵地攀上巫妖的指尖,随着她指尖的敲击迸出火焰。
茜茜高兴的表情一滞:「没做什么呀。就是唱歌,您也知道,我快要嫁去金泊莱了。」
「真的么?嫁去金泊莱,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当然是父亲!」茜茜猛地抬头,眼眶中开始聚集晶莹的泪珠,「您知道的,我一直心有所属。」
迷雾中传来一丝讽刺的轻笑,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月影偏了偏头,示意米夏:「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米夏还在走神。什么心有所属?
哦哦!
她清清嗓子,为了保持神秘,努力压低声线:「这一次来到迷迭花城,我们是受人所託。我亲爱的朋友,狼人柏丝,希望我们找到一个叫做茜茜·路德威尔的人。」
柏丝……
听到这个名字,茜茜·路德威尔眨了眨眼,从眼角挤下一滴泪珠。她泫然道:「柏丝也想念我么?我也很想念她。只是……老师,请不要将这一切告诉她,就当做茜茜·路德威尔已经死了吧。」
「柏丝想知道你是否背叛了她。」
「我没有!」
「我想知道你是否背叛了我。」
「……」茜茜瞪大眼睛,看向对面的月影,「老师,您怎么会这样想?在七年战争中,迷迭花家族可是一直站在您这边的。」
「是吗?」月影淡笑一声,「那为什么要与墨坎的金泊莱家族联姻呢?金泊莱家族可是天使骑士家族。」
「您也知道,那是天使骑士家族……」
月影在扶手上的敲击突然停止。她厌倦地后靠,靠住椅背,说道:「说吧。我只想知道,今天你在迷迭花广场上做的那些,是谁教你的?」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米夏也不知道。她必须装作一副很镇定的样子,所以不能转头去看月影,只好直直地盯着对面的茜茜·路德威尔。在一个真正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看来,茜茜·路德威尔的「不知道」,其实是知道的。
哗地一声,魂火突然大盛。它们在椅背上燃烧,窜上茜茜·路德威尔的头髮,在地上围绕着这些椅子烧出一个圈,让刚刚试探着踏出一隻脚的萨克斯风手又把脚收了回去。
这些乐队成员可就没有茜茜·路德威尔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了,萨克斯风手颤颤巍巍地开口:「尊贵的巫妖大人,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闭嘴!」金髮的茜茜转头呵斥。
魂火烧上萨克斯风手的头髮,他痛苦地捂住脑袋,厉声回敬道:
「你一走了之!你会带上我们吗?你不会!现在好了,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死在这里!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试图蒙骗一位巫妖!」
七弦琴手、鼓手和笛手也都吵嚷起来,他们互相指责,又试图求饶,要和这朵盛放在黑夜之中的自由之花撇清干係。终于,自由之花也发出了愤怒的女高音,她的歌声中燃烧着怒火,看向月影,说道:
「老师!我将您当作老师,但您真的有将我当做过学生吗?还是说,迷迭花家族只是在战争中为您提供金钱的工具而已?战争开始后我就再未见过您!我的容貌正在老去,我的歌声不再动听,我开始怀疑追寻这条道路的意义……」
她死死盯着始终以迷雾示人的月影,声音突然变轻。
「成为巫妖真就能够永生吗?您从不曾散去迷雾,是否是因为面貌太过丑陋,身躯犹如残块?我不要那样的结局!」
她喘着气,眼神又是畏惧,又是痛快。
月影:「所以你选择了墨坎。他们教会了你,如何汲取人的生机。」
「是的!」茜茜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他们在我面前展开了一条前所未见的道路。真奇异,这是一种什么魔法?我也不知道。是黑魔法吗?不完全是。但总之能够为我所用。多么美妙的感觉!只需要每个人为我贡献一点点生机就够了,我就能永远保持不变的容颜,回报他们以动听的歌声。这难道不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吗,老师?」
月影轻声说道:「我从未将你当作学生。」
她话语中的冷漠更加激怒了茜茜。
「我就知道!您是没有心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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