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凰换回自己的眼识。
「你受苦了。」子夜声音很低,掩去了心底的疼意。
她看到她臂后的烧伤,紫黑色长及三寸,又想起啼血符的功力,虽不致死,却要抵受切肤钻骨的剧痛,堪比在鬼门关滚上好几个来回。
而这一切,大多拜自己所赐。
她头一遭明白「心疼」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萧凰笑得那么明朗,「你用这啼血毒,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子夜脸色一沉。
这蠢女人,有时候聪明得太过了。
自己步步为营的每一道心思,总会被她猜得体无完肤。
烦死了!
咬牙想着,指尖落在最后一枚啼血痕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萧凰不知哪句话又惹恼了小姑娘,愁眉捂住肩膀:「疼。」
子夜心神一盪,「扑哧」笑出了口。
密闭的床帏里,听见这女人略带宛转的叫疼,很难不让她浮想联翩。
「你……你笑什么?」萧凰怔了一下,随后才返过神来,自己好像又被占了大便宜。
仓促的红晕扑上脸颊,她隐隐察觉到,这十七八岁的姑娘远不像皮囊所示的那样单纯。
「话说……」
子夜慢吞吞说着,勾住她锁骨下的第一道白布。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
「我……」
萧凰的心尖凛然一缩。
第24章 天涯(三)
「砰砰——」
突如其来一阵敲门声,撞破了屋里浓稠的气息。
二人惊了一跳。萧凰速定心神,忙问:「谁?」
外头那人等不及回答,「吱呀」一声推开门,径直闯了进来。
萧凰讶异到底是谁这么鲁莽,怎的连声招呼都不打,慌忙套好衣裳,狼狈钻出了帐子。
子夜来不及逃走,只得屏息藏到深处。忽听门口萧凰「啊」地一声,紧张道:「温姑娘,你怎么来了?」
子夜心底一涩,好像碗里的白粥吃得正香甜,忽然就灌进一坛陈年老醋。
温……姑娘?
什么温姑娘!
萧凰这女人,怎还认得别家的什么姑娘!
子夜越想越酸,用上「天涯与共」,换成了萧凰的眼识。
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温姑娘!
眼识一变,便瞧见一个温婉可人的妙龄女子,眼圈儿红红的噙着泪珠,纵身扑进了萧凰怀里,「哇」一声哭成了梨花带雨。
「萧哥哥,我好想你……」
子夜身后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萧哥哥?
好一个萧哥哥!
我道这蠢女人平白无故的,为什么非要女扮男装!
原来……是为了诱骗人家小姑娘啊!
萧凰你个女流氓,为了图人家小姑娘的便宜,你可真是脸都不要了!
看着怀里的温苓泣不成声,还紧抱着自己不肯撒手,萧凰偷觑了一眼床帐,心底叫苦连天。
姑奶奶呀,你可真挑了个好时候!
「说罢,什么事?」萧凰推开温苓,可话一问出,便已追悔莫及。
温苓为何而来,她早该知道了。
可她万万不想当着子夜的面谈及这种事情。
「我……」温苓抬起水灵灵的眼眸,正要坦白,却被萧凰打断了。
「我知道了,你是来问我要金楠木脂的药钱罢。」萧凰尴尬笑笑,「那个,你去问聂夫人——」
「萧哥哥……」温苓一把攥住她的手,脱口道:「你肯要我么?」
从前,她总觉得萧凰无意于情场,只能把这爱念积压在心底,怎么也说不出口。直到昨夜萧凰一去不返,她才痛彻心肺地意识到……
有些话藏得太久,只怕一辈子都来不及说了。
这一回,是一厢情愿也好,遇生离死别也罢,她决心紧抱住「他」,再也不鬆开手去。
子夜暗自攥紧了掌心。
萧凰啊萧凰,你招的好桃花运吶!
「温姑娘,这……」萧凰晃了个措手不及,「有些话可不能乱……」
「我等你,太久太久了。」
温苓等不得对面的回答,只将多少年来的柔肠百转,尽数倾吐而出。
「三四岁时,我总听街头巷尾的閒说,说道咱们业城的衙门,来了个功高盖世的七曜上将。说他如何杯酒时分斩尽万军精锐,金刀入庭覆灭了蛮国犬戎。
「那时我倾慕得紧,满心盼着去衙门望上一眼,看看这位百年一遇的少年英雄,究竟是何等威风模样。
「八岁那年,是你第一回 来长安医馆,问的是一副解酒毒、补气血的枳葛饮。我亲手与你抓了药,才知这位大将军生得这样好看,脾气又那么温柔。
「从那以后,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到业城十八年,来长安医馆三十余九次,有一十七次拿的枳葛饮,一十三次是安魂琥珀丹,八次是失笑散,还有一次……是我抓药时偷放了一隻我亲手绣的香囊。可你只当我是放错了东西,非要回医馆来送还给我。
「十六岁起,我推掉了好多婚约,爹爹也拿我不是办法。衙门里的捕快总开玩笑,问我究竟看上了哪一个郎君。我总是默默看向你,可你从来只盯着手里的酒杯。
「我还愿意等,等你明白了我的心意,妄想你哪一天来医馆不是抓药,而是……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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