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正指挥着陶嬷嬷和小厮们搬物件、摆位置,忙得不亦乐乎。
望着这华美秀丽的闺房,沈珏暗暗掐一掐掌心,疼得轻「嘶」。
都是真的,不是做梦呀。
从小在金丝笼养大的雀儿,一朝打开笼门,雀儿也只会徘徊在门口,歪着脑袋向外看。而今,它终于踏出笼子,朝外面的广阔天空振翅。
沈珏眼眶泛酸,仿佛被一层轻纱覆住,视物变得模模糊糊,她赶忙走到少人的窗边,用刺绣兰花的手帕拭掉眼角的湿润。
微风摇晃竹叶,簌簌地唱起歌,沈珏往竹林的方向远眺,一水之隔,可见对面世子居所的檐角。
一番打扫后,衣裙放入碧衣橱,首饰装进鎏金团花纹银奁,点上灿灿料丝灯,杲杲照亮下,仆人们将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亮堂堂的。
傍晚,从小厨房端来晚饭的陶嬷嬷笑得鱼尾纹根根分明。
金丝酥雀、红梅珠香、奶汁角……五菜一汤并两碟果子甜品。
碧云手脚利索,舀了一碗蘑菇炖老母鸡汤,试好温度端给沈珏,「姑娘多喝一些,明日再把夫人送来的阿胶吃了,补一补身体,快快好起来。」
「嗯。」沈珏用勺舀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了个精光,之后每道菜都夹了几筷子,吃完后还在碧云劝说下吃两口果子。
碧云高兴极了,姑娘的胃口跟猫儿一样,平常一碗稀粥都喝不完,今日居然吃了这么多!
夜晚吹灭烛火,沈珏躺在鸳衾绣帐里睁着眼看头上的芙蓉承尘,仍觉得似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像是谢世子给自己编织的一场美梦,如果……真的是梦,她希望这场梦能更长些呢。
阖眸,眼前浮现出刺骨的河水,他拨开黑暗,将她拉入光明。
轩然霞举、醉玉颓山的身影深深刻入脑海。
**
住得舒适,吃得合口,没过两日沈珏的病就完全好了。待到行走时的晕眩完全消失,沈珏拎着补身子的红枣、银耳、燕窝等物什前去看看青棠。
寻常奴仆住在倒座房,但青棠是世子院里的大丫鬟,自然是住在清梧苑,时时刻刻照料世子起居。
沈珏百味杂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见世子。
一方面她感激谢世子为她作主,让她免于责罚,住上好的闺房,可另一方面他身上不经意透出的凝肃气息令她心生畏惧。
没想好的沈珏干脆缩头装乌龟,特意挑了一个官员们当值的时间段去清梧苑。
清梧苑的仆人们都在打扫庭院,大门紧闭的主屋外亦没有长随伺候,他应该不在。
沈珏鬆了一口气,仆人见到她,都规规矩矩地行礼叫「表小姐」。
颔了颔首,沈珏举步往青棠的屋子去。
青棠正恹恹地躺在厚厚的被窝里,那一日的晕厥并非完全是装的,主要还是身体扛不住,干脆就顺水推舟。
一是为了逃避责罚的小心思,二则是给世子和姑娘留下相处的机会。
她的用意很简单,谢世子从未对府里的哪位小姐这么上心,沈珏是个好姑娘,若世子能娶沈姑娘不枉是一段佳话。
只是,沈姑娘身上的婚约……想起来就令人头疼,或许世子能解开吧。
得到青棠回应,沈珏推门入内,一见她病气缠身的模样,自责得捏紧提盒的手心都通红一片。
「我听照顾的人说青棠姐姐连烧俩日,烧退后亦是呕吐不止,便来看看姐姐。」
「姑娘有心,青棠不胜感激。」
青棠四清六活,做事让人挑不出错处,就连日常穿的对襟褙子上衣缘两侧的联珠纹都对得整整齐齐,裙子更是没有一丝褶皱。
而今半躺在床,沈珏头一回见她卸下妆容,露出虚弱的一面,心底更是酸涩不堪,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姑娘怎么低着头,莫不是不想给青棠看您气色宜人的玉貌仙姿?」
沈珏嗔道:「青棠姐姐。」
青棠的打趣使两人之间活络不少,更重要的是宽慰她不必自责。
「姑娘是主子,青棠是奴婢,能得姑娘一句求情就已是三生有幸。」
可你是国公府里唯二对我好的姐姐,沈珏开口正想说,忽闻一阵琴音从主屋响起,穿过修篁竹林而来。
她抻长天鹅颈,透过窗牖望去。
青棠为她解惑,「是世子在抚琴。」
「世子……还会抚琴?」沈珏想说世子也在?话到唇边临时拐弯。
青棠点头,「奴是府里的家生奴才,世子还未入伍之前就师从云逸大师,奴不懂乐理,但听世子抚琴却觉得如闻仙乐。」
「我以为世子只会……」
沈珏适时收声,青棠却明白她的意思,笑着道:「姑娘以为世子只会领兵打仗是不是?说不准还是个身长七尺、五大三粗的莽汉将军?」
雪腮漫上微红,直把沈珏说得想钻地缝。
她是见过谢澜的,进入卫国公府后,才知晓寿宴上捡到的东珠的主人就是谢世子。
只不过那时候的谢世子还是少年模样,往后的生活里他经常在卫所训练,是以两人很难见一面。
更别谈他征战数年,风霜沉淀于身,透露出超越年纪的沉稳。就连从小看到大的老太太在见到谢澜的第一眼时,都打量了好几回。
「青棠姐姐,你别打趣珏儿了。」嘟唇,沈珏弱弱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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