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抓包一样沈珏羞愧得低下头,「我,我是偷跑出来的……」
偷跑出来投河自尽?
连死后的麻烦都不敢带给卫国公府?
这么多年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竟然想去寻死?
谢澜唇角的哂意落在沈珏眼里,一股难言的窘迫爬遍浑身,她的脑袋一低再低。
眼见小姑娘快站不住,恐是受惊后的疲倦所致,谢澜也不再纠缠问话,转身就要离开。
「恩人。」莺啭鸟啼的嗓音自身后怯怯响起,她生出一把极动听的小嗓,娇柔绵软里些微的悸颤能勾起人的瘾。
谢澜蓦然停步。
回程时她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道:「劳烦恩人在此地等我,我有东西想答谢恩人。」
她是谢璨养在卫国公府里的娇花,第一次与外男说话,努力克服着不自在与惧怕。
「好。」干脆利落。
碧云搀着沈珏用最快的速度去后罩房,房间的床下有她这些年积攒的银钱,不多只有三五贯,但已是她全部的身家。
等待中邓唯思考方才见到的府邸正门上的牌匾,鎏金大字刻着「卫国公府」,那不正是将军的家么?
将军出身卫国公府,是谢家嫡子,年满十岁时请封世子,十三岁时入行伍、披甲上阵,从此开启沙场峥嵘的七年岁月,战功彪炳,是大渊的边疆护盾。
可为什么将军过家门而不入?莫非是他看错了?
邓唯憋得不行,正要开口时沈珏回来了。
偏门与后罩房的距离不短,寻常要走一盏茶,她一路疾奔而来缩短到半盏茶,已是气喘吁吁。
她打开手里杏花缠绕的木匣子,「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多谢恩人救我一命。」说完双手递了过去。
谢澜拿起半贯后将匣子盖上推回,在小姑娘不解的眼神里说:「衣裳钱足矣。」
「可是……」
「你的性命只值这几贯钱?」他将她报恩答谢的话堵回去,「你该知晓生命无价,钱财买不来。」
沈珏不知该回什么,抱着木匣手足无措。
「回去罢。」谢澜飞身上马,玄色的衣摆划开漂亮的弧度,缰绳勒紧他隻字未说便走了。
行过半条街,回望灯火灿烂的国公府,幽暗的偏门处立着一个伶仃的娇小身影。
深深地望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家,谢澜打马离去。
沈珏站在远处,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才悻悻而返。
脑袋里思绪似一团乱麻,只埋首行走,突地撞上一人,她抬起头,那人生得一副仙姿玉貌的皮囊,眼角滴一红痣似泪。
沈珏呼吸一滞,怀里的木匣掉落,银钱洒了一地。
第10章 撞见
走出从安坊,再也见不到卫国公府的檐角,邓唯终于忍不住开口。
「将军,卫国公府不是您家么?您怎么不回去?」
谢澜神色一如往常没什么变化,「奉旨暗中回京,正事要紧。」
「噢。」邓唯胡乱地应了声,心中却总觉得不是那样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收小娘子的钱?我猜那差不多是她全部的积蓄。」后面还有句堂堂谢家世子哪里会看得上半贯钱被他强行打住,哪敢说出口?
谢澜的心情很好,除了在军机要务的讲解上滔滔不绝,平素里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今天却是难得地解答邓唯的一个又一个疑惑,「若是我一分不要她会难过。」
总之都是一家人,往后总能找到机会弥补回去。
两人各乘一骑,挺括的背影融入夜色。
**
铜钱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夜里尤为凸显,乍一见到谢璨,沈珏大脑骤然空白一片,随后就是爬上脊骨的悚然。
他、他都看见了?
手腕被死死捏紧,谢璨把她往旁边的厢房拉去,沈珏不肯,但她的力量与一个成年男子来说相差悬殊,挣扎反抗都是徒劳,只能被他拖拽前行。
偏门距离西厢房不远,近日府中并无宴席,奴仆只在白日洒扫,夜里安静无人。
谢璨随意踹开一间房,待她如物什一样扔进去,沈珏站立不稳跌在冰凉的砖面。
下一刻门「哐当」被阖上,谢璨将她从地面捞起按在屋内的美人榻上。
后腰抵在榻缘,背部被迫贴在柔软的锦缎里,腰肢完成一个不可思议地弧度,尽显柔弱纤细。
屋内未点灯,谢璨逆着光,昳丽的容貌都掩在阴影里,教人看不清。
沈珏身体止不住地打颤,分不清是这种姿势令她不适,还是谢璨周身的低气压让她惧怕。
「呵——」熟悉的嘲笑在耳边响起,他从容地欣赏着她的害怕惊恐。
这两日谢璨从慈恩寺回来后,一闭上眼就想起滂沱大雨里,沈珏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对他吼。
「谢璨你就是个恶鬼,我后悔遇见你!」眸底的厌恶化作尖刺,扎进心臟,时不时地翻搅出隐痛。
一醉解千愁,他不愁,但他需要酒的麻醉才能入睡。
他和结交的狐朋狗友一起去京中最大的烟花巷柳喝花酒,那里的红倌姑娘无不温柔小意、香气袭人,朋友左拥右抱、醉倒温柔乡,但他只觉得脏,主动缠绕上来的女子都被他拂开,碰都不碰。
一杯接一杯的酒往肚子里灌,灌到最后已分不清东西南北。
醉后回到府邸,被晚风一吹酒醒三分,撇开搀扶的长随,顺从内心的指引去到后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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