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却第一次没有顺从他,「世子,我想回云州。」
谢澜闻声,眸底划过不可思议,「他们那样对你,你还……」
「不是的。」沈珏否决,「他们根本称不上是我的父母,我回云州只是因为碧云还在那儿,世子,我们救救碧云好不好?」
「好。」
快马直奔云州,他们赶在城门即将关闭时匆匆入城。天色渐晚,顾虑到沈珏的身体状况,暂歇一夜再做打算。
沈珏将将换好衣物,房门就被人敲响。
她打开过门,果然是谢世子。
谢澜提来食盒,「我叫了云州最大的正店送来索唤,里面都是本地的特色菜,应该合你口味。」
沈珏不好意思地想去帮忙,谢澜却让她好好坐在梨花凳上,亲手拿出一碟碟精緻的吃食。
她舀一勺蟹酿橙,放入口中品尝,果然是记忆中的甜口滋味,「谢谢世子,很合口。」
「那便好。」谢澜所求不多,只希望她能多吃些,不要再一抱如鸿羽般轻盈,后背是嶙峋的蝴蝶骨,她这样年纪的女子合该再丰润一些,对身子才好。
于是,这一顿饭渐渐走偏,沈珏本以为是他们二人同食,怎料演变成谢澜单方面地投餵。
吃完最后一只水晶虾饺,沈珏两颊鼓鼓,被塞得满当当,眼见乌木银丝筷箸又要去夹菜,沈珏连忙捂住自己的表花青碗,嘟哝道:「我,我吃不下了。」
一碟芙蓉鸡片、一小盅蟹酿橙、再加一屉水晶虾饺,她以前一天都吃不了这么多。
沈珏担忧自己的直言拒绝,会伤到谢世子,又试探地问:「世子不与我一起吃么?」
她可怜巴巴地看过来,像是指责他自己一个人就吃过饭了,不与她一起。
谢澜本意是让她先行吃饱,自己再随意解决。
曾经在北境从戎时,有一次北戎断了他们押送粮草的线路。十万将士挖草根、啃树皮才熬过来,他以身作则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经历过最艰难的时期,对于吃食一块儿,谢澜并无多少讲究。
谢澜摇首,表示他并没有偷吃。
「那世子与我一块儿吧。」沈珏用他的筷子夹起一道清炒凤尾,亲自餵他。
谢澜从未让人这般伺候过,但还是启唇咬下。
清爽脆嫩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谢澜出乎意料地尝到一丝甜。
沈珏仔细端量他的神情,不禁扑哧笑出声。
「笑什么?」谢澜讶然。
沈珏以袖捂唇,「世子露出如此舒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实则只是一盘清炒凤尾。」
谢澜如实回答:「珏儿餵的都很好吃。」
他突如其来地直白表达,打得沈珏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做,索性又夹来一大筷子的菜,「那世子就多吃一点吧。」
见他儘可能地张大嘴咬下,嘴里多得都快装不了,仍旧一本正经地讚嘆,「滋味甚妙。」
沈珏亦一扫羞涩,转变攻势,不停地餵他用饭。
不多时,桌上的珍馐只剩下空碟,就连米饭也几乎见底。
谢澜抚了抚明显撑大的胃部,哑然失笑。
只要她心情转好,让他摘月亮都可以。
谢澜让客栈的小二进来收拾好碗筷,清理好八仙桌面。
他用过饭就该去隔壁歇息了吧?
沈珏心道,正犹豫着是否要出声挽留,可转念又为自己的想法害臊不已。
谢澜直言不讳,「珏儿餵我吃了这么多,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些事情来消食?」
沈珏眨眨眼,纤长的睫如蝶翅上下扇动,她绞动着手指,眼里满是少女怀春的娇怯与羞赧。
「什,什么事?」
谢澜靠近她,以行动告诉她,头上的发簪被他取下,青丝如瀑垂落。
浓郁的冷梅香包裹住沈珏,她呼吸一窒,木愣愣的。
谢澜深邃的眼眸含笑,精心细緻地为她梳发、净面、抱她入床帐。
躺入软绵绵的被窝,沈珏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事情是伺候她入睡。
向来矜贵的谢世子居然会为她做仆人所做之事,沈珏心弦被深深触动,在他转身之际拽住衣角。
「我,我……害怕。」沈珏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来。
这一天她受到的刺|激与惊吓,换作其他女子怕是早就崩溃恍然,谢澜双掌蚌壳般握住珍珠一样的柔荑,他蹲在榻边,「那我等你睡着再走。」
「嗯。」沈珏乖乖地闭上眼,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冷香,渐渐安稳入眠。
床帐里的小娘子若一只奶猫,静静地侧身蜷缩,陷进绵软的蜜合色团花被,呼吸平稳而均匀。
谢澜蹲到腿麻如同蚁噬,确认她熟睡后,将她的柔荑放进被里,才悄悄起身离开。
房门合了又关,沈珏安然酣睡。
谢澜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后,面上的温情被肃寒所取代,对下首跪着的四名天狼营将士道:「你们可知错?」
四人异口同声:「属下知错。」
云州与京城有百里路,消息滞后,即使大将军当日就收到带有婚讯的飞鸽传书,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赶到前往青州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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