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束用手指头点点小貔貅,轻声说:「危料(2)。」
「啥?」党永顺一拍桌面,「我这是老蓝水!从熟人手里买的!!」
赵束语气无波无澜,继续轻声说:「注胶的危料。」
一股火从党永顺刚喝进肚的五粮液里升腾而起,就算说他不是个好警察他都能忍,但说他不懂玉器翡翠,真咽不下这口气!
他半站起身,把小貔貅推到赵束面前,「老弟,话可不能乱说,老哥哥我可研究这行10多年了,要是危料我还能看不出来!?」
沈敬年和党也同时单手扶额......
赵束抬头迎上党干爹的炙热目光,平静叙述:「他们前年技术升级了。」
党永顺从心口窝到太阳穴一起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束穿着红毛衣,面前的饭碗里是还没吃完的芝士红薯,手边一大杯葡萄酸奶。其实真不怪老党同志看走眼,谁能想到矿区大佬真身是这个模样!
「小老弟,不是哥哥挑你,你才多大岁数,撑死能玩玉几年,我可是从这俩小子刚上小学就开始钻研!」,党永顺越说越憋屈,连弥勒佛都顾不上了,一心为小貔貅鸣不平。
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久久定格于沈敬年、党也和赵束的脸上,党也扯扯他爹的袖子,「爸,你信人家的吧......」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这是危料...」党永顺还要争辩,被党也按着坐回去,「爸,你别说了,太丢人了!」
赵束看向沈敬年,两隻明媚的桃花眼仿佛两个喷火的炮筒,每条弹道上都刻着「救我」。
沈某人准确接收到信号,笑嘻嘻地把弥勒佛给干爹戴脖子上,「干爹,看看您儿媳妇孝敬您的!」
党永顺拍掉沈敬年献宝的手,小心翼翼摘下,而后飞速推拒,「这我可绝对不能要,这太贵重了,赶上一套房了。再说我也不是卖儿子呢,哪能要这么重的聘礼!」
赵束一听这话直接乐出声,眼睛咕噜噜转,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干爹,您收着吧,他长得帅,市场价高。」
党永顺左拦右挡打太极,任凭沈敬年和赵束怎么劝都不收。后来党也怕再说下去会不好收场,给沈敬年一个「以后再说」的眼神,才作罢。
饭后赵束在沈敬年那屋午睡,党永顺寻了个由头把沈敬年叫到阳台,整个人眼底清明锃亮,哪里还有半分饭桌上的醉意迷蒙。
党干爹严肃问:「小年子,你实话实说,那小子是不是搞偏门的?」
沈敬年摇头,「不算,他家在缅甸开矿的,正经买卖。」
「合法的?」
「嗯」
一颗心这才算落回肚子,党永顺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散酒气,接着说:「孩子倒是个好孩子,看着挺单纯的,但缅甸那边可不太平,你小心卷进去。」
党永顺年轻时候是特警,后来因伤转民警,再后来岁数大了转文职。40来年老警察看人比X光都准,沈敬年心头热乎乎的,「干爹,我明白,他不是那种人。」
「小年子」,党永顺看着沈敬年,突然喊了一声。
沈敬年用眼神询问。
「小年子,不孝有三,下一句是什么?」
沈敬年不敢直视干爹的双眼,嘆了口气,扭头看阳台上的面袋子。
猜到以沈敬年的性子,这种话题没法儿接,于是党永顺气沉丹田,自问自答:「不死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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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蓝水:指蓝水翡翠,一般指带有偏蓝底色,水头比较短的翡翠品种。
(2)危料:多指产地为瓜地马拉的翡翠品种,危料翡翠的质地偏粗,硬度低,光泽度差,市场价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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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倏然放大的双眼显示出沈敬年的不解,党永顺不理傻儿子,继续解释:「意思就是只要你好好活着,就算是孝顺,别的没那么重要。小也他们单位上周殉职了一个小伙子,他跟你说这事儿没?」
来时路上党也确实说了,一位25岁的年轻警察,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在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节点。
「那孩子我还真见过一次,去年我去他们那儿开会,正好是那孩子接待我,谁能想到今年就没了。」
隐约察觉到党永顺的意思,沈敬年以鼻腔为中心,像点燃的蚊香盘似的,一圈一圈火烧火燎的刺着疼。
「你和小也这一代人压力大,好好活着就行。你成天没愁事儿似的,其实你比小也心思重,也更要强。你这孩子活的太规矩了,从小就是,从不干没有退路的事儿。说实话,对你来说有个离经叛道的突破口挺好的,不是在感情上也会是在其他方面。」
沈敬年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感受,在他印象中干爹一直嘻嘻哈哈,脱了制服都认不出是警察。
这是党永顺第一次正儿八经跟他谈心,他猛然发觉自己那些小心思小情绪竟然在干爹面前全都是皇帝的新装。
「干爹,有您这些话我就放心了,日后要是我父母那边有差池,还得劳您帮着劝劝」,沈敬年没大没小地用肩膀撞党永顺,顺便讨个人情。
「行,要是以后碧云和你爸那边有反对意见,你就组局」
爷俩站在阳台上又閒扯一会儿,沈敬年没忍住又确认了一遍,「干爹,我找男的这事儿,您真没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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