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卫在,但凌冽不在, 燕知霜不在,他也有点怕。
「爹爹也不怕。」小云烁伸手抱住他, 难得乖巧。
燕知雨应了一声, 脑中飞快琢磨着会是谁。
这次冬狩三个亲王都来了,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在,他们都有可能行刺, 但最有可能的……还是跟葛罗有勾连的端王。
燕知雨脸色沉了沉, 垂眼看着因为害怕而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傢伙。
他还这么小, 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如果不是凌冽回来了, 今天他还能护得住这个孩子吗?
可能失去孩子这个念头在心头冒出来的时候, 燕知雨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气,是怒气, 也是怨气,更是一种带着疼痛刻进骨子里的恨。
他已经失去过凌冽了, 他不可能再失去儿子。
「爹爹?」觉察到燕知雨在发抖,小云烁抬起脑袋看他,瞧见他闪射出凶光的眼神时一愣,随即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都软了许多,「爹爹。」
燕知雨神色一僵,低头蹭了蹭他的头髮,之后两人都没在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外头的一切结束。
外头的声音起初很大,但随着时间流逝,便慢慢弱了下来,直到声音逐渐停歇,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
接着,一道身影从帐外走进来,几步后又停住,开口道:「参见太后。」
温和的男声穿过屏风传来,并无半点敌意,却让燕知雨整个人都绷直了。
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好久不见了,端王。」
端王闻言笑了笑:「是。」
燕知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端王生母出身并不高,但生了一副温柔的好脾气,仁宗帝对她说不上宠,却也不错,封了妃位,对她这儿子也很上心。
而端王也是承了母妃的脾气,面上从来都是笑吟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连当初储位之争也是存在感最弱的一个。
但燕知雨很清楚这个人就是一隻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人的笑面虎。
想了想,他还是站起身去穿衣服。
这几天免不了要见到其他国家的人,所以燕知雨带来的都是些繁复的衣服,穿起来有些麻烦,没人帮忙,速度便有些慢。
端王也没有催他,就站在外头候着,好像有无限的耐心,好像他是一个听凭调遣的忠臣。
等燕知雨穿完衣服,已经过了好一会,他又扯了件披风把还在床上呆坐的儿子裹好,抱着绕过屏风去了前头。
见他来,端王笑吟吟地行了一礼:「太后。」
燕知雨微微颔首,抱着儿子在主位上坐下,年幼的帝王裹在宽大的披风显得小小一隻,被气势颇冷的燕知雨一衬,便显出一种弱小的可怜来。
端王又去看燕知雨,他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清冷模样,像是一支无人能攀折的高岭之花,也就在他那个皇弟面前才会显出温柔的一面来。
他曾经见过那一面,像是霜雪化在花间,艷丽又干净,好看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下凡。
不得不承认,征服这样一个人,的确会让人血液沸腾,但他跟齐王那个蠢货不同,他很清楚,绝不能得罪燕知雨。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燕知雨背后还有手握重权的燕家,要是惹恼了他,谁都讨不到好,所以他从一开始态度就很好地向燕知雨抛出了示好的信号。
燕知雨垂眼听他分析着如今朝堂的形势,沉默不语,直到听见他话语中的威胁,才很轻地笑了一声。
「端王和葛罗勾结,不会以为这件事能算了吧。」燕知雨低头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很冷,「葛罗王年迈,却不糊涂,大王子背着他跟你合作,如果被知道了,别说王位,怕是要被其他兄弟趁机吃掉。」
他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动静,像是葛罗王子在吵什么。
端王听不清内容,但大概能猜到是葛罗王子闹着要进来,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就不劳太后操心了,等事情结束,葛罗王也管不了大王子了。」
燕知雨嗤了一声:「有葛罗王在,大王子怕是帮不了端王多少忙,想来端王思虑如此周全,应该不止有一个帮手,不如我来猜猜是谁?」
这并不难猜,端王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笑意,直到燕知雨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脸色才有些变化。
他震惊道:「这封信怎么在你手里?」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乌勒王给我的。」燕知雨说着,又拿了一枚玉佩出来,「想来端王也认得此物。」
端王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为了让乌勒王帮忙,他承诺了不少好处,那玉佩便是他给乌勒王的信物,没想到他居然转头就给了燕知雨。
他咬牙道:「你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燕知雨一听这话,忍不住低低笑起来:「乌勒王眼皮子可没你那么浅,乌勒跟大周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他何必为了你这么个不一定能成事的王爷来得罪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半分好处都没许过,都是他自己选的。」
端王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不可能。」
「信不信,是你的事。」燕知雨笑着将玉佩放到一旁,又倒了杯水慢慢喝起来。
看他这优哉游哉的模样,端王终于觉察到哪里不对,皱起眉:「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不可能不做任何防范。」
「谁知道呢。」燕知雨瞥他一眼,「兴许是金羽卫太没用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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