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泫铭看了一眼, 眼含急色的裴大国。垂首避开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祖父, 身居高位一辈子了,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这伴君如伴虎,如今您身体抱恙也这般年纪了,也该退下来了。陛下命公主送您去边疆与叔父团聚,想必还是顾忌着叔父。」
裴泫铭徐徐道来圣旨内容,裴大国一听身子一阵抽搐。口目歪斜牙齿打颤, 既可怜又露着几分阴森。
裴泫铭急忙替裴大国抚摸心口舒缓情绪, 继续劝道:「祖父,虎符在哪里?」
裴大国想摇头又动不了,歪了一下脑袋似在说不可能交出虎符。
裴泫铭伤感笑道:「孙儿知道,祖父在为孙儿日后打算, 可祖父可问过孙儿想要什么吗?孙儿自幼父母双亡,祖父虽待孙儿极好,可孙儿仍难免落寞。孙儿其实并未多喜欢读书, 只是怕祖父失望罢了。这几日,孙儿酗酒买醉,也是不知如何面对祖父罢了。」
裴大国哼唧着老目含泪,心里却在说:「傻孩子, 祖父竟不知你是这般想法。」
裴泫铭继续自言自语:「祖父, 交出虎符吧,远离京城官场这是非之地与叔父在一起, 尽享天伦颐养天年不好吗?」
裴泫铭起身,走到屋内的书架前。拧了一下架子上放着的青花瓷瓶,猛地从下面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上锁的红木匣子,他又走到书架另一面从红瓷瓶里摸索取出一把铜钥匙。
打开红木匣子ʟᴇxɪ的锁,里面赫然躺着黄金铸造的伏虎虎符。
裴泫铭取出虎符又走到床边,跪地三拜悲痛道:「孙儿不奢求祖父原谅,可眼下只有交出虎符才能暂且保住性命。」
裴大国眼色惊恐,暗自心道这裴泫铭如何知道虎符放在那里。
裴泫铭仿若看穿了裴大国心中所想,答道:「孙儿幼时玩耍无意躲在祖父房中,不巧看到了。」
裴泫铭伏身重重磕头,直磕得额间隐隐渗出血色。而后坚决起身离开,到前院将虎符交给了田公公。
田公公看见裴泫铭额头的磕痕并未安慰,接过虎符难掩喜色,直夸裴泫铭懂事。
裴泫铭面无表情问道:「此去路途遥远,公主她当真肯去?」
田公公留了个心眼,圆滑道:「公主念着与你同窗一场的情意,主动请缨送你一路东去。」
裴泫铭想起昨日公主来府探望,他赌气闭门不见。
公主来之前,云楚清到府说起庄太傅有送辞行书信。这才在房中找出书信,得知庄太傅与玉晏天结伴离开了。
他猜想公主或是因为玉晏天离开,方才念起他这个人。
田公公取了虎符急着回宫,见裴泫铭呆立游神径直离开裴府回宫復命了。
中宫殿,姚皇后一身素衣半靠在床上。面色如灰,短短一月似乎又苍老了一些。
奶娘老嬷嬷端来参茶,姚皇后无力摇摇手拒绝道:「放那吧,本宫喝不下。」
老嬷嬷刚想劝,宫人通报公主到了。
姚皇后立马闭眼假寐,老嬷嬷会意出去迎南宫盛蓉进来。
「母后。」
老嬷嬷拦着她,轻声轻语:「娘娘吃了药刚睡下,公主要不改日再来吧。」
南宫盛蓉瞥见参茶飘散着烟丝,瞭然于胸大概姚皇后一时也不知如何面对她吧。
南宫盛蓉清了一下嗓子,走到床前自顾自说道:「母后,女儿是来向您辞行的。」
姚皇后一听辞行,方寸大乱睁开眼眸,可又觉得面上挂不住,假装被吵醒埋怨道:「是公主来了啊。」
南宫盛蓉并不想拆穿姚皇后,上前扶起她伺候姚皇后半靠在床榻上。
一月未见彼此甚是思念,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终是姚皇后忍不住开口问道:「蓉儿方才说什么,母后睡得熟未听清楚。」
南宫盛蓉未有半分犹豫,直言道:「蓉儿是来向母后辞行,三日后,儿臣要离宫护送裴尚书去往边疆。」
「你说什么?」
姚皇后脱口惊慌,整个人惊坐起身拽住南宫盛蓉的胳臂。
「本宫要去求陛下……」
姚皇后鬆了手,自行下了床。
南宫盛蓉伸手阻拦,虽有于心不忍仍旧如实道:「母后,圣旨已下,无力回天了。」
姚皇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猛地瘫坐到床上。老嬷嬷衝过来扶住她,焦急道:「娘娘你没事吧?」
姚皇后推开老嬷嬷,哭着训斥道:「你这孩子如此不将母后放在眼里,为何不肯听母后的话呢。」
南宫盛蓉有些心软,半跪着伏到姚皇后膝上,撒娇道:「母后总说为女儿好,可母后又何曾想过女儿的感受。」
南宫盛蓉说着鼻酸声哽,勾起姚皇后的母~性。
姚皇后伸手抚摸了一下公主的后背,嘆口气无奈道:「你父皇如今也不理母后了,母后往后在这宫中的日子该如何熬下去呢。」
南宫盛蓉闭上眼,狠着心问道:「母后究竟做过什么,父皇才会如此?」
姚皇后看了一眼奶娘,奶娘扑通跪地老泪纵横道:「都是老身的错,娘娘她什么都未做过。」
南宫盛蓉起身走到老嬷嬷身前,居高临下质问道:「嬷嬷究竟都做了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我也好去父皇那里替母后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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