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咳着,笑着,眯起眼睛来,道:「不了。天庭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不成仙了。」
我惊骇,「不成仙了?那你要去做什么?高太妍已经死了!」
晋玄淡然道:「我要投身于轮迴之中,生生世世与她相逢。我不求她喜欢我,只求我能够儘自己的力量,保护她。」
我不知道爱竟有这样大的力量,能够让一个潜心修仙的人放弃自己毕生的追求,投入到无穷煎熬的转世之中去。
我也不知道,在自己有尽的生涯里,会否遇见这样一个人。
待这一日的雨停了,晋玄也离开了。我,又是孑然一身了。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眉妩讲完了故事,目光里充满愁绪。她打开门,看了看门外,已是乌云密布,虽尚是黄昏,却如同黑夜。
她对凤箫抱歉的笑笑,细长的眉微微扬起来,「真是对不住了。这一次,你又走不了了。」
凤箫心里似乎有种小小的解脱。离开了眉妩这里,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而这一场雨,给了她一个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
她从小到大,很少听故事。从来没有人,愿意给她耐心的讲故事。
瞧,自己,竟是这样可怜的一个人。
又过了没多久,天降大雨。
两个人,一盏烛火。静静的,没有话语。
第二日,打开门。曦光,日影与露气,交织着,透着清新欢快的气息。
眉妩看上去心情似乎很是复杂,清澈的眸子里有些浓郁的化不开的忧愁,细长而妩媚的眉毛微微挑着,好像是在思虑着心事。
凤箫看着澄澈的碧空,淡淡的道:「今天,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讲完这个故事,我们便要分别了。」
眉妩闻言,柳眉微微舒展,笑道:「我喜欢讲故事,可是我讲的不好。今天讲的这个故事,只怕要比前两日的无趣多了。」
「怎么会?」凤箫微微一笑,「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总是要比我多的。如今我听你以一个亲历之人的身份来将这些再真实不过的故事,真是新奇极了。」
眉妩的目光投向远方。
远方,是一片山花,烂漫而妖娆。红红的,燃成一片,随风摇曳。
「是啊。」她轻声低喃,「讲完这个故事,就是离别的时候了。」
讲完这个故事,就是离别的时候了。
这个故事,有一个很俗气的开头。
书生上京赶考,途中钱袋被贼偷了去,身无分文,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他不知,偷他钱袋的,不是人,而是一隻狐狸。准确的说,是一位狐仙。
狐仙已经在人世间流连的百余年,看过许多许多的痴男怨女,听过许多许多的才子佳人,可是,她从未体验过情的悸动。可是,就在她匆匆一个回眸间,她看见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那一瞬,她想,自己在人世间茫茫然的待了这么多时日,也许只是为了与他来一场姻缘。
是啊,只为了一段露水般的姻缘,便久久的,不肯归去。
她想让他留下来,留在这座偏僻的山里,和她,永远永远的在一起。共赏仙桃发花,共看流年宛转。
她偷了他的钱袋,然后再笑盈盈的出现在他面前,弯弯的美眸眯起来,柳眉微挑,温婉道:「公子,你可是有了什么烦心之事?」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眸却是很明亮的,然而那眸光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炙热,而是宛若山涧一般的,清澈而灵动。他身着一身翡翠色的长衫,就好像是山野间的一根笔挺的竹子。
他掩饰住慌张,对她施了礼,温声道:「我钱袋丢了,如今身无分文,而此处据长安尚有一日一夜的路程,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有什么事,总是那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宠辱不惊。
「这样啊。」她故意略略沉吟,随即道,「公子若是不嫌弃,倒不如在我房舍里小住一会儿。」
他清雅的面容露出些许犹疑的神色。
她有些着急,连忙又道:「要知道,这一带人丁稀少,又没有地方能开垦种地,其他的乡亲早就都搬走了,只有我一户人家。你若是不住我这里,又能去哪里呢?总不能,以天为枕,以地为席吧?」
他笑笑,「只是如此有些不大方便……不知夫人您……」
她扑哧一笑,妩媚的眼眸眯起来,「胡说什么?谁是夫人?我可还是黄花闺女呢。」
他微微脸红,又道:「那……那……姑娘不会是独居于此吧?平日里怎么生活啊!」
她挑眉,「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家祖上传下来了一座桃园,每等桃树结果了,长安城里可有许多人要买呢!他们都说,这方圆几十里内,就数我家的桃子最新鲜好吃了。」
「哦,是这样。」他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他心里有些奇异的悸动,这女子好生神秘!长的这样好看,又独居在山里……
她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黛黑的眉,明亮的眸,尖尖的下颌,修长的身材,真好看!
看着看着,她扑哧一乐,抓着他的衣袖,「喂,你在做什么?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
是啊,天都要黑了。
把他骗进了家里,她又发起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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