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稚点头。
两人扶着老人去拦了辆计程车，前往芳园小区了。
老人坐在两人中间，路上他一直牢牢地抓着沈尧的一隻手不放，就像一个小孩子依赖自己的父亲一样。
「爷爷别怕，很快到家了。」沈尧放低的声音罕见的温柔，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迷路的老人。
陈稚看见他也紧握着老人的那隻手，仿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老人感到安全。
她浅浅笑了下，他还挺有善心嘛。
三十分钟后，计程车在芳园小区门口停下，因为门卫认识这个爷爷，便让他们进去了。
两人原本打算带着爷爷乘电梯上五楼的，却倒霉地发现这的电梯今天坏掉了还没修好。
「小豆芽，你在这儿等我，我把爷爷背上去。」没有爷爷家人的联繫方式，周围现在又没有人，沈尧只好这样做了。
毕竟爷爷看上去身体瘦弱，行动迟缓，上楼梯应该很困难。
「你能行吗？」陈稚往楼梯口看了看，要爬五楼，她有些怀疑沈尧的体力。
沈尧对她意味深长地弯了下唇角，「哪天有机会让你见识下我的体力。」
「那你小心点。」陈稚过去帮他背起老爷爷。
「你别乱跑，在这等我。」上楼前，沈尧还特意叮嘱了陈稚一句，生怕他一下来她就会不见似的。
陈稚看着沈尧背上的老人，突然有点想爷爷，当初爷爷就是因为从楼梯上摔倒，卧床了半个月之后去世的。
沈尧将老人送到了家门口，急坏了的家人感激涕零，要邀请他进去坐坐，沈尧拒绝了，匆匆下了楼。
回到楼下时看见陈稚愣愣地站在楼梯口，神情落寞。
「小豆芽，怎么了？」他皱了皱眉，歪头看了看她。
陈稚摇了摇头，迈步往外走。
「你真生气了吗？」沈尧跟在她身边低声下气，「我只是担心你，怕你不安全。」
陈稚摇摇头，低声说：「我只是有点想我爷爷了。」
沈尧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爷爷不希望你因为他难过。」
两人出了大楼，陈稚停下来，抬头看天，北川的天是见不到满天繁星的，只有零星的几颗。
她指着最亮的那颗星说：「有人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越好的人变成的星星就越亮，那一定是我爷爷，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尧轻笑，这都信。
他偏过脸，望着她的侧脸，声音透着不常见的柔情，「以后我当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陈稚有些惊异地扭头看他，看见他英俊的眉眼散发着柔和的光，深邃的眼眸倒映她的脸庞。
她感觉心弦被触动了下，心情突然舒畅了些。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啊。
然而半晌后，她突然哼了声别开脸往前走，阴阳怪气道：「千万别，我怕有人生气。」
「谁会生气？」
「我嫂子啊。」陈稚撇了撇嘴，想起昨晚他说想谈恋爱，敢情今天就找女朋友了？
「嫂子？」沈尧轻喃，蹙眉思考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他捏住她的一隻耳朵，无力吐槽她：「小豆芽，我发现你除了学习好，其它方面都很蠢。」
「你说谁蠢呢？」陈稚扯掉他的手，愤愤不平地瞪他，第一次有人说她蠢！
「我眼光有那么差吗？」
「谁知道你啊。」
「你没看见是她勾引我？」
「你情我愿也叫勾引？」陈稚语气鄙夷，「我说今天起这么早呢，原来是出来约会了。」
沈尧无奈地解释：「他是我一朋友的女朋友，我出去接电话，她跟着出来，她假装喝醉倒我身上的，我都没碰她。」
突然被那女的推到墙上，他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光顾着听她说什么了。
陈稚不以为意地努嘴，小声嘀咕：「那也没见你推开。」
耳尖的沈尧听见了，蓦然感到一阵惊喜，嘴角扬起一道清浅的弧度，「你在吃醋吗？」
陈稚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慌，仿佛被说中了心思，她着急地辩解说：「我才没有呢，你少自恋。」
「那你干嘛在意我有没有推开她？」
陈稚语塞了须臾，快速转着眼珠子思考了须臾，「我只是为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感到不平，他女朋友都有他了，还想来勾引你，她那男朋友也太可怜了，你赶紧劝他分手吧。」
「是这样吗？」沈尧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语气也略显负气起来，「你看到我跟别的女生那样，心里就没有一点不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啊？我还以为自己打扰到你们了，有点抱歉呢。」陈稚的回答没有经过脑筋思考，似乎有东西驱使她去掩饰着什么。
沈尧想起她当时落荒而逃的样子和她那句道歉的话，好像确实是她说的这么一回事。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感到有点沮丧，不想说话了。
好一会陈稚都没有听见身旁的人出声，有些疑惑地瞄了他两眼，「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我说什么？」沈尧语气淡淡。
陈稚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闭了嘴。
两人默默无语地走在人行道上，影子倒在地面上，被路灯拉的老长。
陈稚看着那个比自己的影子长了大半的黑影，眼神逐渐迷茫，心情恍惚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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