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泠欲再开口,哪咤将她一把抱起来,说要带她去陈塘关走动走动。
如今她的伤势已好了大全,梦魇之下,事事诛心,倒不如出去转转于她的心境更好。
「九湾河上莲花正盛开,带你去看看。」哪咤环着她,空出一隻手来揉她的脸。
因为怕她受凉,还用混天绫给她裹上了,灿红的一团儿,原来显得她这样娇俏。
敖泠从红绸里露出头来,声音是自己都没发现的软糯,还带着点撒娇气:「我不怕冷,快拿开。」
定魂珠早已和她的龙灵融为一体,不用再担心龙珠冰封。
哪咤愣了一下,混天绫又缩成合适的大小,绕在她腕上,与她的红袍相得益彰,熠熠生辉。
陈塘关一如往昔繁华,前几日一场大雨连绵不绝,掐着日子还有细雨纷纷,一直到今日枝头还挂着露水晶莹。
青石砖的缝隙里还有些潮意,被日光照射下来,蒸腾起云雾,与包子摊上的烟火融在一起。
敖泠从哪咤怀里挣出来,一张白润的小脸漫着绯色,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
哪咤嘴角漫上笑意,他回想起了第一次带着她逛陈塘关的时候,那天他也是这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人群里笑。
只不过那天他满心郁气,如今反倒很是轻快。
......不对,那天她见他脸色不好,还故意去抱他,那股幽香窜入他鼻中,才将他满心的焦郁都抚平的。
他还牵了她的手。
忽然之间,觉得并没那么满足了。
哪咤的步伐迈得快了些,与敖泠并肩而行,假装不经意握了她的手:「带你去买你爱吃的杏酥酪。」
敖泠顿了一下,下意识想挣脱他的手,却瞥见哪咤嘴角的笑意,不自觉鬆了力气。
她在总兵将军府的时候,最爱吃的便是这道点心,原来哪咤还记得。
那时哪咤还给她带了满满的杏花物件,吃的用的,将能买来的都给她了。还有一瓶很好用的杏花头油。
「我记着西院还有一瓶杏花头油......」
哪咤摁了摁她的手心:「还在呢,明日给你带过来。」
杏酥酪在陈塘关是时令的特产,如今初夏已过,杏花几乎都谢了,哪咤牵着她走遍了大街小巷,一直到街尾才有一家。
门前排起了长队,都是爱吃的人家在贪食,还想再寻些凉春滋味。
他们还手牵着手,敖泠一边等着,一边环顾四周,总觉得热闹非常,阁楼间的栏杆上挂了许多棉缎做的五色香包,用细棉线牵着,足搭了有三丈长。
她轻轻推了推哪咤,问他那些是什么。
哪咤眼里也闪过一丝疑惑,他寻常极少关注这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过几日便是乞巧节,那是裹头香,用来搭建香桥的。」
「乞巧节?」敖泠还没听说过这个节日,两次来陈塘关都正赶上节日,不免露出个笑容来,「人间果然喜欢过节呀。」
如此热热闹闹的情感,是她在龙宫时很少能接触的。
龙族与天同寿,又生来自诩海神,自然不会去祭拜旁的种族。人族本是星火微光,却极懂得感悟周身的热度,将生活过成温暖的样子。
哪咤见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也很愉悦,耐着性子去给她解释乞巧节的由来。
「届时香桥燃断,姑娘们便会向织女祈求一番心灵手巧的女红技艺,还会祈求——」哪咤凑到她耳边,「求一份好姻缘......你想不想?」
没有人和她说过什么好姻缘,只有母后会盼着她平安长大。
她被关在海藏之时,众人都嘲笑她,四海之内皆龙族,她只配在四海之中沦为附庸。
万裏海域皆牢笼,她是他们嘴里最低贱的龙,是臣服,是陪衬。
可现在哪咤告诉她,其实,她也可以为自己求上一段好姻缘,有一个真真正正由她选择的良配。
她不自觉看向哪咤。
哪咤也正将油纸包好的杏酥酪递到了她眼前,怕她烫着,不许她拿,只用了根竹籤子给她。
敖泠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幼白的手刚触到那根签子,身侧突然涌来了一大片人,都是要排队去买杏酥酪的,喧杂声涌入耳畔,让她愣了神。
哪咤眼疾手快收了竹籤,将她揽进怀里。
靠在哪咤的臂弯里,没有人撞得到她,但她被吸引了注意,偏过头去的时候正好与一个人的视线撞上。
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偏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见哪咤看向他了,就急忙跑开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敖泠的脸色突然白了几分,靠在哪咤身上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哪咤察觉了,低头问她:「怎么了,敖宝儿?」
他仍旧唤她敖宝儿。
这样矜贵的称呼,可她好像从未担得起。
敖泠眼中蓦地有些酸涩,被她硬生生忍回去了,她若无其事迎上哪咤的目光。
「吓着我了。」她柔着声音的时候,总是软糯糯的,「哥哥,方才差点儿,那根竹籤就要刺在我身上了。」
哪咤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探究,她假装没有看到,伸手去够他手上的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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