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看得好笑,逗弄心起,「Thank you,Salamat Do,Spasibo,Danke……我会十来个国家的谢谢你好,哪一天不在我们院混了,去个高檔西餐厅当服务员,大概也能挣到不少小费。」
邵禹摇了摇头,认真地劝道:「你还是留在医院吧,是忙点儿累点儿挣得少点儿,但总归社会地位和稳定性要强不少。别以为外面的工作好做,那些餐厅对服务员的要求不低,光会说个打招呼的话肯定不行。而且,你这个年纪了……」应聘服务员人家也不能要吧?
南弋心底咕嘟咕嘟冒酸气,啼笑皆非,面上一副受教了的老实语气,「你说的有道理,做人不能好高骛远,我得捧好了我的塑料饭碗。」
邵总有限的情商和智商都贡献给了无限的商场倾轧,这时候还沾沾自喜于自己语重心长话糙理不糙的大实话起了作用。南弋这人虽然起点不高,倒是性格好,温和听人劝。
「你们病房都是外国病人?」
「大部分吧,也有愿意自己掏腰包改善环境的。」
「除了你好再见,还常用哪些外语?」
您老还挺执着……南弋心底恶劣的小人终于忍不住钻出来腹诽。
南弋思考状,「还有Tolai。」
「什么意思?」
南弋:「好像是喜欢之类的吧?」
邵禹:「……」这人不能惯,真是给点儿阳光就开花结果。色诱不好用,又改花言巧语了?
「你就不能学点儿有用的?」邵总气鼓鼓地往前走了几步,又慢了下来。
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题,两人不知不觉绕着大圈走了好几个来回。
在第三次路过邵总那占据街道半壁江山,在视线范围内无法忽视的座驾时,南弋问:「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邵禹顿住脚步,「当然不是。」
南弋,「我明天休假,倒是不急,不过也不早了。」
他告诉我他明天休假,是说有空可以约的意思?
邵禹端着架子,「我明天日程很紧,不知道几点下班……」
「那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邵禹:「也好。」明天下午五点半安排了魏副总单独汇报工作,可以一会儿让丹丹通知他改成明早六点,这傢伙最近心不在肝的,诚该折腾折腾他。
邵禹启动他的越野猛兽,在拥挤的巷道慢腾腾地蹭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南弋站在远处目送,身上家居的宽鬆T恤和短裤逐渐与周围破旧的街景融为一体。不讲究、不时尚,却又挺man挺糙的。礼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怼进了裤兜里,鼓鼓的一团,连穗子也漏不出来。
上回音乐会虽然没看明白,衣服倒是送对了。还得整几套日常休閒穿的,不然实在是带不出去。邵禹刚琢磨了两句,还没从接道尽头拐出去,再一打眼,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南弋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家里还有人。就算吴乐乐不太见外,但把客人扔这么久也不合适。
他打开房门,客厅没人。一亩三分地的空间,稍微转几步,他在厨房觑到人影。
南弋隔着玻璃见吴乐乐愣神,手里的碗擦了有十来遍。他重重地嘆了嘆,敲了玻璃拉门几下。
吴乐乐簌地一惊,赶紧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南弋走了进去,帮他把碗碟摆放到消毒柜里。
吴乐乐背倚在大理石檯面上,这几天第一次提起自己的话题,「南哥,不好意思啊,我掉链子了。」
南弋推上有点儿发涩的消毒柜,起身,习惯性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这算什么啊,已经比我强多了,我连试试都不敢。」
吴乐乐笑容勉强,「这些平时都是陈旭弄的,我在家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寄生虫。」
南弋没接话,这时候,他更适合做一个称职的听众。
吴乐乐继续,「所有人都觉得,我上杆子对他,掏心掏肺二十四孝。其实,他挺冤枉的。大学是人家自己考上的,副主任也是靠实打实干出来的,房子首付是父母掏老本加上工资,省吃俭用攒的。我还个贷买点儿日常吃喝的钱,根本不够我自己在外边租房子请保姆。」吴乐乐抿了抿嘴唇,「所以,我没吃亏,他也不是白眼狼。」
南弋点头,「自己想明白就行,别人的话不重要。」
吴乐乐使劲眨了眨红了的眼眶,「但脚踩两条船,劈腿这事儿是他缺德。我先放弃,我不后悔。」
「嗯,你做的对。」
吴乐乐困惑,「南哥,是不是我光长岁数不长脑子,俩男人不扯证生不出孩子的,妄想过一辈子你侬我侬的日子,纯属天方夜谭?」
南弋想了想,「……或许吧,也未必。」
吴乐乐噗地笑了一声,「我就不该问你,你这样的性子,跟谁都能好好相处,过不到一块肯定是别人眼瞎。不像我,是自己作的。」
这孩子,还是挺善于自我反省的。
「南哥,你为啥单身啊?」
南弋:「……可能是运气不太好。」
「你考虑他吗?」
「谁?」
吴乐乐指了指楼下,「刚走的那个呗。」
南弋失笑,「我们俩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啊,顺手帮个忙的事。」
吴乐乐老神在在地掰扯,「虽然这人性格不咋地,怪招人烦的。不过我打听过了,除了相亲次数有点儿多,好像挺正经,没有那么些乌七八糟的毛病。在我们那个圈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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