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
花枝震颤,一直未曾掉落过的花瓣在这一式下尽数被打落!谢辞昭鲜少地露出些许笑意,已经光秃的花枝挡开景应愿的长刀,将几乎已经逼至心口的刀打飞出去,讚许道:「好刀法!」
景应愿脱力坐在地上,长刀飞出几米远,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谢辞昭拉她起来,道:「前几招有形而无神,但你第一次用这刀法,不说十成十的大圆满,倒也发挥出六七分功力,实在难得。」
顿了顿,谢辞昭道:「只是,你的最后一招,似乎不是出自这本刀法。」
回想起那绝艷一刀,谢辞昭仍心有澎湃。只是垂眸见小师妹仍平息着紊乱的灵气并不言语,以为她不愿告诉自己是从何而来,便缄口不再多问。
景应愿缓过几口气,见大师姐又沉默了,误以为她对自己那最后一刀的来历有猜忌,便解释道:「最后一式是我自创,望大师姐先不要告知旁人。」
原来是这样。谢辞昭鬆了口气,随后,一种隐秘的喜悦自她四肢百骸涌起。
这样算不算是与小师妹共享同一个秘密了?
切磋试刀之后,景应愿再度沉浸在刀法之中,在洞府一角独自修炼,很快进入了全神倾注,视天地于无物的状态。谢辞昭则于另一角打坐运息,互不干扰。
如此过了五日,景应愿犹倾神于融汇刀法,坐在一角的谢辞昭却睁开了眼睛。
她勉力直起身,回眸看了眼对外界种种已无感知的小师妹,忽然起身离开了这处洞府。
穿过花树,洞府外依旧是天朗气清。谢辞昭跌跌撞撞走了数十步,骤然倒在了她们来时的那片翠微花林之中。
她仰面看着枝杈花簇之间延展开的天空。自少时便开始侵扰她的古怪意识再度袭来,谢辞昭挣扎着喘气,可浑身开始沸滚的血液将她烧得神志不清,无法起身,芬芳的枝条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了道道鬼影,用奇异的音律再度向她重复着那三个字——
「回来吧……回来吧……」
这声音越来越近,她几乎控制不住再度蹿起的本能杀欲,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层层迭迭的幻影。
这古怪声音与幻影第一次出现时她还年少,刚迈入修真之途不久,声与影都还很模糊。如今她几乎能看清幻影之后暗藏的景象,无一不在蛊惑着她彻底迈入深渊。
谢辞昭控制着灵力将自己死死压制在地上,眼前闪过道道陌生却熟悉的红光,她不曾知晓,自己原本只是颜色有异的眼瞳竟在此刻变成了如龙般的赤金色竖瞳。
发作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混乱痛苦中,她心中蓦然冒出这句话。谢辞昭浑身的血都因察觉到这一事实而变得冰冷,若真如此下去,她是否还能被蓬莱学宫所接纳,是否能依旧与早视作家人的师尊与二师妹久居刀宗,是否还能见到……
昏昏沉沉中,她卧在花林之中失去了意识。
意识回笼,景应愿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中长刀。
她活动一番身躯,收起刀法,方从灵力与刀法的交织融汇中醒过神来。此刻再看空荡荡的洞府,却不见大师姐的身影。
不知为何,景应愿心中总有些不安。她索性收起刀走出洞府,这时已是黄昏,天色将暗,她张望一圈,见湖边无人,便往来时的花林走去。
不久前似乎刮过大风,许多花瓣都落在草地上。景应愿走了数步,在某棵树下看见了大师姐熟悉的身影。
她似乎是睡着了,花瓣如土般将她盖了起来,好似变成一个小小的坟冢。景应愿蹲下身,拂开她脸上散乱的花瓣,却见大师姐面色苍白,似乎深陷梦魇无法醒来。
景应愿轻轻推了推她:「大师姐?」
躺在树下的人毫无反应,脸色微变,犹沉浸在痛苦中。
景应愿神色变了,将她扶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落花泼了她们一身,景应愿摇晃她的身躯,试图让她清醒,声音也带上几分焦急:「大师姐,大师姐……谢辞昭!」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睁开,有些茫然地与她对视上了。
混沌间,谢辞昭感觉自己置身柔软芬芳的草地,便轻轻动了动身躯,想要起身。她头痛欲裂,喉间干渴,可更多的是迷茫与不安。听见耳边呼唤,她睁开眼,却看见了离自己极近的小师妹的脸。
自己怎可随意躺在小师妹身上?
谢辞昭心头一惊,连忙想抽身站起来。景应愿未曾料到她刚睁眼便慌慌张张要起身,连忙也放开了她。惊慌之下,她二人的动作相撞,想起身的重新跌回去,刚放手的被带倒,双双倒在了草地上。
头顶是浊黄天色,山风再度吹拂不止,似乎要变天了。
她们并肩躺在这片林中,景应愿听着大师姐逐渐恢復平稳的呼吸声,见她反而又不急着起身了,便偏头看她状况。
谢辞昭仰头望着天空,浑身力气卸去,只留痛苦过后的茫然。感知到景应愿投过来的视线,她抢先截断了小师妹的话头:「我无事,只是一时之间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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