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重急得想哭。她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揉得发皱的信纸,道:「你们看,我真的是受邀来的!」
好不容易从家中跑出来,奔波十五日横跨三州,眼见着都到了大门口了,怎还有将自己拒之门外的道理!雪千重眼泪汪汪,放下麻袋,想从里面掏几张纸钱行贿,心中万分不舍:「那个,我拿钱给你们……」
「此处出了何事?」
雪千重动作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她飞快将手从麻袋里抽出来,回身一看,竟然是不久前在大街上遇到的双剑女修。只见她摸出一张类似散发着灵力,类似符纸的东西,往结界上一贴,结界便打开了。
「你们堂堂学宫徒生,竟然聚众在此欺负这个小乞丐?」见几个人围着方才见过的小乞丐,公孙乐琅面露鄙夷,抄着手道,「真是令人不齿。」
乞丐?雪千重愣住了,这又是什么称呼?是道友的别称么?
结界前的几人见过灵纸,知晓了她身份,行礼道:「原来是玉京剑门的公孙师姐。师姐误会了,并非我们欺她,而是——」
「哟,这么多人啊。」
又一张灵纸贴上结界。晓青溟袅袅婷婷走来,扫了眼堆在结界口的一行人,笑得眉眼弯弯:「都挤在这做什么呢,还让不让人进去了?」
见到雪千重,她愣了一下:「小乞丐?你怎么在这?」
见到是给自己灵石花的好人姐姐,雪千重抬手一指,委屈道:「他们不让我进去!」
……晓青溟与公孙乐琅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让开。」
身后再度传来声音。众人回首,低头一瞧,是个身着苏梅色衣裙的女修。她怀中抱着一束浅碧剑兰,见所有人都盯着她,她睁圆了猫一样的圆眼,抿紧唇不说话了。
守门的弟子看见她这身粉衣与这捧剑兰,赶紧让开身:「金、金师姐,请进。」
金陵月不进。她抿着唇,看了眼她们,最终眼神定格在那个看起来邋邋遢遢还挂着眼泪的小乞丐身上。
她微微侧过头,小声问道:「你是谁?」
雪千重一抹眼泪,嗷地哭出了声:「我要回昆崙!我要回昆崙!」
金陵月手中的剑兰啪一声掉在地上。
晓青溟瞪大了眼睛,公孙乐琅后退两步,一时间所有人都傻在原地,看着抓住神鹰嚎啕大哭的雪千重,震惊道:「……昆崙?!」
自从到了大殿,柳姒衣便没有安静过一刻。
她将衣服捋了又捋,拿铜镜照了又照,犹感觉不够,又抓住身旁的小师妹求证道:「小师妹,你看我现在姿容如何?」
景应愿很配合,将她上下认真打量一遍,方道:「二师姐今日姿容卓绝,没有哪处是不好的。」
柳姒衣听罢安静了片刻,然而下一瞬又开始窸窸窣窣摆弄自己的刀鞘。景应愿无奈,觉得柳姒衣今日真是着了魔,比平日里更多出几分疯劲。她垂眸站着,袖口忽然被人轻轻扯了扯,她抬头望去,大师姐正欲语还休地望着自己。
景应愿从她眼中读到几分渴望,端水道:「大师姐更是神仙中人,貌若广寒仙子。」
那隻扯着她袖口的手并没有放鬆,景应愿一口气说了好些盛讚之词,谢辞昭才心满意足地将手放了下去,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满足:「小师妹谬讚了。」
大师姐的手贴着她的轻轻放下去,那手就好像一隻小尾巴,挠得景应愿有点发痒。她屏住呼吸,扭头往侧边看去,不再看谢辞昭。一旁柳姒衣忽然振奋起来:「来了来了,我看见青溟师姐了!」
景应愿好奇看去,只见那迟到的几个修士面色皆不太好看。那位紫衣执鞭的想必就是自家二师姐心心念念的青溟师姐,抱花的十有八九来自凌花殿,背双剑的或许师承今日也在的那位薛门主门下,至于那身穿大氅,形容憔悴不堪的嘛……
那白髮病弱的少年环顾一圈,眼中儘是毫不遮掩的惊嘆。景应愿的目光追随着她,她恰巧也在此时看见了她,忽然低低惊呼一声,随后边喘着气边小跑过来,惊喜道:「我知道你,你叫景应愿!我在话本子上看到过你的画像!」
好多人啊,都是不认识的人!这里比昆崙好玩好看多了!
雪千重眼中放光,也忘却了自己虚弱的病体,放下牛皮袋便猝不及防伸手摸了景应愿的胳膊两下。谢辞昭在一旁见到她这一举动,赶忙上前去拦:「你——」
然后也被摸了两下。
她一路兴奋又好奇地触碰躲避不及的同学们的手臂或肩膀,快乐得像一隻小雏鹰。柳姒衣极力躲避开这莫名其妙的触摸,也顾不上叙旧了。她一指正在人群中乱窜的雪千重,对着站至自己身侧的晓青溟委屈道:「青溟师姐,她是谁!」
晓青溟心头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回答。她看着像小驹撒欢一样的那人,不知日后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自古便神秘强大的昆崙。
「我叫雪千重,是从昆崙来的,」雪千重跑过一圈,又绕回到景应愿身侧,一双碧色的眼睛掩映在白髮间,如天池湖水般熠熠生辉,「你比画像上更好看,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也想跟你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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