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指快要轻碰到落叶时,陈元狩脚下的步伐突然就变得稍快了些,风停了,那片落叶也与他擦肩而过,跌在了地上。
「别动。」谢宣的耳边响起陈元狩低沉的嗓音。
陈元狩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指责,但谢宣暂且顾不得去思虑他的看法。
当谢宣微微回头看了眼身后走过的石径上那片孤零零跌在地上的叶片,在心里默嘆一声伤秋的无病呻吟后,又登时起了些逗弄陈元狩的心思。
这心思涌起的原因有许多,也与谢宣在陈元狩面前收敛了太多本性有极大关係。
如今知道陈元狩对他的看法比较起其他人来是特殊的,他的胆子也比先前两次要大了些。
谢宣转回首与陈元狩低眸呢喃道:「我很重么?」
这四个字原就说得小声,尾音还被压得更细柔了些,两个人本就离得近,此处又无第三个人,大声些小声些都能说成是悄悄话。
谢宣说出口前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说完后却莫名觉得这话像极了撒娇。
被对方背着,谢宣看不到陈元狩的正脸,更观察不到他的神情,只是贴凑在对方背部的胸膛感触到陈元狩好像略顿了半步步伐。
陈元狩半晌都没开口,片刻的噤声叫谢宣险些以为对方恐怕在心里觉得他这话说得实在肉麻,听得让人犯怵。
他这招对小时候调笑着喊他「妹妹「的谢谌尧十分管用,不过谢谌尧那种二傻子跟陈元狩定然不能类比在一起。
谢宣连忙为自己找补,「你别误……」
「不重。」也不知陈元狩听清了他那被截断了的三个字没有,在他以为此事不妥需得解释时,陈元狩缓声应了话,说得颇为认真,「一点也不重。」
与陈元狩相处时心境总是七上八下的,谢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开始没话找话。
「陈公子这一路为什么都不说话?」谢宣问道。
陈元狩顿了顿,答道:「没记错的话,这路上的第一句话还是我说的。」
言下之意,倒像是在说谢宣含沙射影、贼喊捉贼。
在嘴皮子功夫这方面,谢宣曾把胡话张嘴就来的许琅都说得自闭过,儘管陈元狩的语气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事实,却叫他忍不住想反过来也揶揄对方一番。
胜负心这种事,习武之人几乎人人都有。谢宣虽不是习武之人,可他在年幼时就住进了东宫,成为了煜朝太子,过着被许多耳目监听的日子,这也叫他的胜负心不比习武之人薄弱半分。
谢宣故意带上了自责的语调,低声道:「我还以为是我太沉了,叫陈公子累得不想说话了。」
实际上,他既没这么想过,也半点不觉得自责。
甚至陈元狩叫他别动的时候,谢宣还感到有些不高兴。
本就是陈元狩主动要背,对方却还嫌这嫌那的,当询问是不是嫌他背起来重时,陈元狩却又用一丝不苟的语调郑重地否认了他。
这个男主角,未免也太奇怪了。
这次陈元狩没有半点沉默,甚至脚下的步子也没停下。
陈元狩仿佛懒得与他再争辩一次「沉不沉」的问题,沉声道:「那为了证明我不累,我是不是不该把你放下来了?」
「……」谢宣顿然怂了大半,「我说错了。」
他完全有证据去相信身为疯子的陈元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平时也这么说话吗?」陈元狩忽然开口问道。
谢宣一下没听明白,「什么?」
陈元狩并不想与他解释,转言又道:「你之前的那个仆从呢?」
这下谢宣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心中忍不住嘆道,他之前想得果然没错,比起他这个可有可无的旧识,对陈元狩来说,必然是暂且武功在他之上的白枝雪更为重要。
在高人云集的皇城里,朋友是暂时的,但危险却是致命的。
「我没喊他与我一起前来。」谢宣随口胡诌了一句,转言又道,「陈公子很想见他吗?」
陈元狩反问道:「你与他说话的时候也像刚才那样吗?」
谢宣听得格外不解,他有些听不明白陈元狩所指的究竟是哪个「刚才」。
但有一点在他心里尤为清楚,就是他对白枝雪的看法与对陈元狩的看法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是。」想到这儿,谢宣不带迟疑地应了话。
陈元狩又道:「你的仆从很厉害。」
谢宣在片刻语塞后选择了附和,「我知道。」
」我觉得我会比他更厉害。」原本一直等待着谢宣回答的陈元狩极快地接上了第二句话。
谢宣没吭声,陈元狩突如其来的好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叫他忽然有些词穷,不过幸而陈元狩也并非要等待他的应答。
「你相信吗?」陈元狩紧接着补充上了这句问话,他的语气很平缓,听着颇为认真。话音落下后,周边也静了下来,连时常袭来的秋风都不在此时刮过。
这问题很好回答,谢宣不动声色地垂眸道:「我相信。」
这算不得恭维,谢宣本就一直确信这句本就是事实的话。
书里早就告诉过谢宣了,十七岁的陈元狩就厉害得像开了挂,与他交过手的,通通都在心里对他存了三分畏惧。
陈元狩不会知道谢宣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他沉默片刻后,又问道,「那我和他比较起来,你更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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