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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盏灯是她房间的,她还要用呢。

「什么?」赵晏一怔,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就见房内唯一的一盏灯被她带了出去。

简陋的房间顿时漆黑一片。

赵晏在黑暗中双目圆睁,连续深吸好几口气,才竭力保持平静。

自他遭遇伏击以来,离谱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他对自己说:该习惯的,不必放在心上。眼前这些困厄,都只是暂时的。

当下更应考虑的是,京城那边是什么动向,以及他下一步该怎么走。

薛灵栀哪里知道他的复杂心思?

她忙着刷锅洗碗,收拾厨房,餵鸭餵狗。

做完这一切后,薛灵栀才在院中休息。

夜风微凉,她认真琢磨着今日的事情,查漏补缺。

既然找人假扮,那就得做的真实一点,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她这边信物有了,姓张的那边信物也得有一个。

唔,是不是还要假造一份婚书?

乡下识文断字的少,寻常订亲未必有婚书。前天薛家宗族上门,慌乱中也没人提起这一茬。

可万一有人提出来了呢?

就算没人想起,她若能拿出一份以假乱真的婚书,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想到这里,薛灵栀深觉此计大妙。

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着手准备吧。

洗漱过后,薛灵栀早早休息。

而杂物间的赵晏却难以入眠。

稍微一动就吱吱作响的竹床、有明显裂纹的木枕,薄薄的旧棉被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早前昏迷时无知无觉,如今意识清醒,他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接受。

而且,他还不曾沐浴更衣。

那个薛姓少女嘴上说的好听,口口声声让他在这里安心休养,事实上她自提灯出去后,再没出现,连过问一句都不曾。

真当他身负重伤还能行动自如吗?

在漆黑的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赵晏终是忍不住,小心下床,艰难出门。藉着朦胧夜色,勉强收拾一番。

这点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于现在的他而言,无异于在刀尖行走。

重新回到西屋时,赵晏额上细汗涔涔,伤口似乎又有裂开之势。

他抬手摸了一下,果然,手指一片濡湿。

摸黑找到桌上的伤药,赵晏在黑暗中重新裹了一下伤处,好一通折腾后,才缓缓躺下。

他想:一定要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7章 婚书

天不亮,村子里的鸡就打鸣了。未几,花溪村上空升起了袅袅炊烟。

薛灵栀也起床准备早饭。

小米麵粥、蒸饼、腌黄瓜,还有半个昨晚剩下的咸鸭蛋。

做好后,薛灵栀端去西边的杂物间。

刚一进门,就见张公子斜坐在竹床上,不知已醒来多久。

「张公子,该用饭了。」

赵晏只扫了一眼桌上的碗碟,便收回视线,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了?」薛灵栀给他看得有点懵。

赵晏眼皮一抬,语气古怪:「你就让我这样用饭?」

薛灵栀不解,碗筷都有,而且就在桌边,他抬手就能够到,有哪里不妥吗?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那,你是想让我餵你?」

赵晏:「……」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伤也不在手上,餵什么餵?

深吸一口气,赵晏儘量心平气和地同她讲道理:「薛姑娘,你觉不觉得我应该先洗漱一番?」

「是应该。」薛灵栀点头,又有些纳闷,「你要洗漱就洗漱嘛,我又没拦着你。昨天半夜我好像还听见你……」

赵晏阖了阖眼睛,异常平静:「所以昨夜我伤口被牵动,又渗血了,现在还在发烧。」

原来她不是没听见。

「呃……」薛灵栀一噎,暗想,是她疏忽了。

父亲薛文定是得急症去世的,根本没给她尽孝的机会。祖母病重时,她年纪尚小,是父亲在床前伺候,她自己并无太多照顾病人的经验。以至于昨天竟忽略了这一茬。

不过她这人一向听劝,又深谙知错就改的道理。于是,她甚是诚恳地发问:「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做?是让我把洗漱的东西端过来?还是我扶你出去?」

赵晏按一按眉心,颇觉无力。

宫中侍者无一不是体察人心、揣摩上意的高手,他生平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偏生这姑娘还一副诚恳体贴的模样。

赵晏只得和她讲明:「端进来吧。」

「行,那你等一等。」薛灵栀爽快答应,利索照办。

她年纪轻,精力足,并不在意这点小节,而且她还指望着他假扮自己未婚夫呢。

就当和养鸭养狗一样,多费些心力罢了,她养得起。

料理好一切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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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又亲眼看着张公子服下汤药,薛灵栀才又同他商议「婚书」一事。

「准备婚书?」她刚一提出此事,赵晏便挑眉看向她。

「对。」薛灵栀郑重点头,继而认真解释,「正因为咱们是假的,所以更应该准备齐全一点儿,就像真的一样,好让人挑不出毛病。」

赵晏随口应道:「那你准备吧。」

他重伤未愈,实在不想在这等小事上浪费精力。

「我听人说,婚书要有双方父亲的名字。」薛灵栀颇有些不好意思,「张公子,你爹爹那边……我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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