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的是,当晚明彰就进了宫。
「瞧见了徐辛尧的尸首!」李玄明将手中的奏摺猛掷在了桌面,「你怎会让他瞧见这个!」
「的确是臣疏忽了。」明彰躬身垂首,「当时离宅子很近,臣想着不会有什么便让凌尘护送他回去,没想到徐辛尧的尸首竟被人故意放在了那里。」
「意欢是临时起意出的宫,怎么那尸首就能提前放在了宅子门口。」即使此刻的御书房灯火如昼,却依然照不进李玄明晦暗不明的眼底,「莫非是有人洞悉了他的行踪。」
「臣猜想在宫中应是有内应。」明彰抬起头来,目中只剩了担忧,「燕太史似乎是被徐辛尧的死刺激着了,到了臣家中便发起了高烧。」
明彰将燕意欢的情形细细禀报着,李玄明显然已经无法安坐在龙椅之上,可他仍稳着,看起来似乎比平日里更为沉稳,只有隐在桌下握着座椅扶手的那隻手,紧得泛了白。
「孙之承是这样说的?」
「是,现在燕太史的情况还比较稳定,但臣唯恐有什么不好,所以连夜进宫请诏,望能请道人过府。」
清霄观既是皇家道观,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出山的,明彰进宫也正是为此。
「你自己拟诏吧。」
明彰点头,就在平日里燕意欢坐的那张桌案上拟诏,李玄明默默地看着他专注且带着丝焦虑的动作,突然道,
「朕早知道这宫里不干净,你让幽罗鉴的人细查下。」突然停顿的话语让御书房瞬间陷入了一阵沉寂,但很快李玄明打破了这胶着,「就从御书房查起。」
「臣领旨。」明彰虽应着,手上的笔却一直没停,须臾后落下了最后一笔奉于御前,李玄明看着诏书沉吟少倾,在明彰诧异的眼神中执笔在末尾加了一句,
毋言,径入宫面圣。
这一行明显与明彰的字迹不同,明彰眸色微闪,不动声色地李玄明按下了玉玺,恭敬地接过了诏书。
「速去吧。」李玄明抬起手让明彰退下,开阔的御书房内此时再无一人,满心的焦虑也终是形于色,不必再加以掩饰。
原来今日燕意欢的不对劲,是因为有人向他透露了徐辛尧的事,李玄明以手指按压眉间,缓解着发胀的额头。
是,他知道徐辛尧死了,明彰在今天面圣时曾提过,但在诸多繁复的国事之前,这件事根本微不足道。
可他没想到的是有人竟趁此机会故意刺激了燕意欢,甚至致使他病发。
他一定是吓坏了,李玄明一想到燕意欢现在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地方,身边甚至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就心烦意乱,恨不得现在就出宫。
可他不能,再有一会儿,他就要校场点兵,送新封的怀远将军杜承恩领兵北上,奔赴沙场。
李玄明思忖片刻,按下焦灼唤了沈钊泉进来
「送淮德去明彰府上,意欢与他熟悉。」
沈钊泉领了旨刚要退下,李玄明再次叫住了他,「朕虽在诏书上已言明,但还是让淮德盯着些,清霄观的人无论看出了什么都不许多言,直接进宫。」
作者有话说:
今日依旧双更,呜呜呜,9更杀我。
第71章
燕意欢只觉得整个人忽冷忽热的,明明困得很却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觉着是在临京家中,刚放下心来又忽想起自己应是在宫中,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慌着想醒来,眼皮却被黏住一般张不开。
浑浑噩噩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燕意欢渐渐自混沌中醒过来,他感到有人在餵自己喝水,还十分细心地及时擦去了来不及吞咽的水渍。
「谁……?」
燕意欢觉着自己用尽了力气,却也只是含含糊糊,只是旁边响起了一个清透却十分陌生的声音,
「三公子,您醒了吗?」
三公子?
这个称呼让燕意欢心头一跳,蓦然睁开了双眼,可眼前的一切既非燕王府,亦非皇宫,而旁边那个唤着自己的声音更是属于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竟是清霄观的佟自若。
「师父。」佟自若满目欣喜地转头,「三公子果真是醒了。」
见燕意欢挣扎着想坐起,佟自若刚想伸手将扶,却被旁边的人和声阻拦道,
「让奴才来吧。」
「淮德?」燕意欢怔怔地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在这一刻他就明白,自己仍在皇上的掌控之中,而在这一瞬间,徐辛尧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脑海中。
一阵剧烈的抽痛袭来,燕意欢痛苦地敲打着额头,却仍不忘推拒着,「你走……」
「淮德公公,还是让我来吧。」
淮德的手仍僵在一半,明彰上前来同样伸出了手,燕意欢在看到明彰的那一刻,眼神中的迫切与依赖让淮德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可那只是一瞬,他紧接着仍是温和地笑着退了半步,
「那就麻烦明大人了。」
淮德看着明彰将燕意欢扶起,小心翼翼地靠在床头,这个过程中燕意欢一直紧紧抓着明彰的手臂不放,尤其是对自己刻意的迴避,这都让淮德心生疑惑。
但他仍不动声色,反倒又退出了些距离,转身对佟自若以及他身边的道长走去。
「正阳道长。」淮德躬身礼道,「燕太史刚醒,不若您先休息下,待他好些再询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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