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王又岂是省油的灯,他不敢公然抗旨,竟派了一众老弱病残前来支援,秦王非但未能削弱魏王兵力,反倒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让秦王万分恼怒。
「北狄人狼子野心,他们又怎会乖乖听你的话!」燕王显然已是怒极,却依旧强压下了衝动,「阵前不合乃是大忌,你我联手攻入京城已是势不可当,无需伙同北狄。」
「燕老弟。」见其动了怒,秦王反倒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燕王的肩膀,「我知道你燕家数代人与北狄征战,仇怨颇深,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们自那次大战后一蹶不振,我不过是许些好处便死心塌地。」
「好处?」燕王面色僵硬,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你许了什么好处。」
「不过就是待我称帝之后,免他们十年岁贡。」秦王抬手制止了燕王发话,低声轻笑,「我知道你该说十年足够他们休养生息,起死回生,但这种事不过说说而已。」
「待他们与魏王两败俱伤之后,直接踏平了北狄,将疆土纳为己有岂不更是一劳永逸。」秦王显然已成竹在胸,「说起来和那些同为李姓的相比,你我二人才是真兄弟,日后也定然不会亏待你。」
燕王脸色稍霁,淡淡一笑,虽沉默不语却也缓和了些许紧张的气氛,秦王见状拍了拍燕王的肩膀,「虽说现在有些变故,但仍在掌握之中,只要你我兄弟同心,必然事成。」
「玄璟现在在哪儿?」燕王并未回应,反而突然发问,「怎么一直未见他。」
「他啊。」秦王收回了手臂转身去倒茶,「本是要回来的,有些事耽搁了一下,后来我觉得总不能把棋子都放在一个地方,留在外接应也好。」
「既如此,那便让燕峥与他联络吧。」燕王缓道,「他二人平时关係就好。」
「呵呵,行。」秦王的笑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将倒好的茶递给燕王,「玄璟再来消息了,我就让他们交给燕峥。」
燕王也缓了神色,接过茶品啜着,「承恩的事也交给燕峥吧,他们年轻人或许能说到一块去。」
「行,都听老弟的。」秦王这才算畅意地笑起来,「交给燕峥那我就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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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彰在朝为官自然是不能时时刻刻在府里守着,燕意欢的饮食起居虽无微不至,但所有物件最后都经的是淮德的手,这让他想抗拒也没有办法。
「燕太史,这药趁热喝了吧。」淮德奉上汤药,还贴心的备了些蜜饯解苦,扛了两日的燕意欢知道没用,便默不作声地将药喝了,而后皱着双眉任凭苦味在口腔肆虐,也没去碰那蜜饯。
淮德并如之前劝解他,而是半天没声音,燕意欢恹恹地躺回床上,闷声问道,
「两日了,大理寺可有结果?」
「未有结果。」
燕意欢蓦然瞪大了双眼,一时间连呼吸都好像被夺了去,他设想过这个声音的到来,却未想到如此突然,算算时间,应是刚下了早朝。
「参见皇上。」燕意欢无可避免的惊慌,但无论心中做何猜测,君臣之礼仍不可废。
扶着了挣扎欲起的身体,对燕意欢的每一分都了解至深的李玄明敏感地感到了掌下身体的紧绷,更刺眼的则是那满目的惧意。
他仍在怕自己,更甚于那日在御书房外所感受到的。
只是不过短短几日,原本红润健康的脸庞已失了血色,整个人一看过去就是被病气缠了身,可即使身上没有力气,他却仍在尽力躲着自己。
从未有过的沉默与尴尬在二人之间流转,李玄明知道燕意欢误会了,可这目光与闪躲仍无可避免地让心中产生了细密的疼痛,不过是一个伤口,燕意欢就这样认定了是他指使的韩祯,且不说情爱,单单就说信任,此刻李玄明觉得自己甚至还不如明彰在他心中的份量重。
「此案非韩祯所为,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需细查。」李玄明靠近了几分,「回宫吧。」
「不是韩祯?」燕意欢不自觉地蹙了下眉,皇上当然不会承认,但明彰待皇上那样忠心,不可能骗自己,「我……我身上不舒服,还是先在这儿吧。」
「总不能一直住在明彰府上,孙之承来回也不方便。」说着,李玄明欲将燕意欢扶起,「随我回宫吧。」
「不!」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李玄明的手一顿,原本平和的眼神立刻变得晦暗不明,燕意欢心下一惊,垂下了眸子逃避着,「皇上,我……我这不是什么真正的病,孙太医不来也是可以的。」
「我自小就这样的,药再吃也没什么用。」怕李玄明不同意,燕意欢又急急解释着,「过个三五日的就能缓过来了。」
「那缓过来之后呢。」这几个字缓慢地自李玄明口中吐出,语气的变化让燕意欢的心跳愈发地加快,「所以燕意欢,你就仅凭一个伤口就认定了是我杀了徐辛尧是吗?」
一直想逃避这个话题的燕意欢脸色一白,徐辛尧惨状再次浮现在眼前,藏在被子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床褥,虽微颤着却硬声道,「此事自是由皇上定论,只求给徐大哥一个公道。」
「呵。」一声轻笑,李玄明强压下了翻涌而上的怒意,「朕若杀他何须掩饰,那天晚上就能了解了徐辛尧,换言之,朕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过,又岂会将心思浪费在他的身上。」
「对……」燕意欢呆呆地盯着锦被上的纹饰,「他的命在皇上眼中的确低入尘埃,宛若蝼蚁,可于我而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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