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即将关闭,谨防夹伤。」
广播又响,人群匆匆碌碌地交错进出。
关书桐拿下巴指了下指间的手机,语调平波无澜:「他在偷拍你。」
「什么?」
没给凌雅反应的时间,「滴滴滴」的警报声愈发急促,象征警告的橙红色灯光在闪,关书桐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转身一脚踏出地铁。
「关书桐!」
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披散在肩身的乌亮长发曳动。
地铁门「刷」地闭合,带起的微风拂过,隔着玻璃,她读懂她唇形——
「谢谢。」
出地铁。
傍晚忽然下起迷蒙细雨,空气仍是溽热,天空暗了个彻底,路灯逐次亮起。
今天是九月一日,她十八岁生日,仇野先带一拨人到KTV等着了,发消息给她。
关书桐敷衍地回了个「嗯」。
章曼凑巧在这时也到站,与她碰面后,懊恼地噘起油亮亮的玻璃唇:
「怎么你也没带伞?我刚做的头髮……」
章曼是职高的,两人不同校,关书桐跟她不熟。
只是有仇野在中间搭线,两人才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
瞥一眼她那头酒红大波浪,关书桐没废话,大步流星地跨入雨幕中,径自往KTV的方向走去。
章曼抬手挡着头,快步跟上,嘴巴有点碎:
「诶,听说你又逃课去偷东西了,是不是真的?这事传得挺厉害,就连我们学校群里都在说你的事。」
关书桐没搭理。
「喂!」章曼不爽地嚷了一声。
路人侧目看她,被她恶狠狠横去的一眼逼退。
「架子真大。」章曼啐她,意识到什么,又朝街对面瞥一眼,挺新奇,「劳斯莱斯也有敞篷的?还挂着粤港牌呢……」
鹏市豪车不少,东湾临近口岸,更是有钱人频繁出没的地段。
关书桐见怪不怪,没在意。
只是,引擎声乍然轰响,车灯打她周身一晃而过的那瞬间,仿佛某种暗示,她转眸,眼内映入上世纪早已停产的收藏级黑色银刺的下一秒,瞳孔骤缩,心臟猛一记怦动。
「好帅。」
章曼讷讷,看直了眼。
确实帅。
今晚,在京豪大厦顶楼,有一场专属于上流圈子的晚宴。
车来车往,钢化玻璃筑成的观光电梯里,那群人俨然是盛装打扮过的,手工定製西装、高定晚礼服、天价腕錶、璀璨珠宝……
这位是某某公司CEO,那位是某某集团东亚区……
种种,种种,纸醉金迷,衣香鬓影。
那么多华丽的服装配饰和响亮的名号,在他面前,统统心甘情愿退让一旁。
漆亮皮鞋平缓踏入电梯轿厢的红地毯,沿着垂顺有质感的西裤往上,他单手插袋,束在清癯腕骨的宝石袖扣反射亮眼光芒。
电梯上行。
他抬眸,凌厉眉眼在灯火辉煌中清晰,挺鼻,薄唇,下颌线流畅,深邃硬朗的骨相能窥出西方基因。
一袭量体而裁的西装难得被他穿得规矩,温莎结斯文优雅,布料熨烫服帖至无一丝多余的褶皱。
宽肩窄腰,颀长挺拔,硬生生掠走所有人的目光。
十八岁,风华正茂,鹤立鸡群。
不算大的年纪,气场却凌人。
这就是他。
是外人口中,最最最不能招惹的那个人。
谈、斯、雨。
细密雨丝被橘黄灯光刷亮,仿佛凭空织就一张金光闪闪的白纱。
她目光随电梯移动,他偶然垂眸俯瞰。
他们在这一刻对视。
前者轻蔑,后者嘲谑,两道目光隔空碰撞,火花四溅,压迫感来得迅猛又剧烈。
大厦直耸入天,他身影渐远,关书桐仰头看着,脊背挺得笔直,雨丝飘进眼眶,闭眼的瞬间,大脑忽然蹦出一个成语——云泥之别,这就是现今她和他的处境。
兜里手机振动。
关书桐一动不动。
章曼掏手机看群消息,「快点,他们在催了。」一边催促着,她一边快步走,越过她。
发觉她没跟上,回头,见她站在雨中沉默,抬着一张瓷白小脸,注视那台遥不可及的观光电梯,注视那些高不可攀的人,章曼哂笑:
「看得这么入神,遇到你旧情人啦?」
旧情人?
关书桐扯了下唇角,没道理地轻笑出声。
直到再见不到电梯了,她才敛眸,懒懒地用鼻音哼出个「嗯」字回应。
「真的假的?」章曼半信半疑。
关书桐没再提,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啧,」章曼嘀嘀咕咕,「真有这样的旧情人,你跟他过呗,就别缠着我们野哥不放了。」
这不是关书桐第一次解释:「我没缠他。」
章曼趿拉着湿透的洞洞鞋「啪叽啪叽」追上她,「关书桐,听说你家挺有钱,以前你还有个谈婚论嫁的富哥竹马来着,那你怎么混成现在这样?」
「真是因为小三上位,你爸给你找了后妈,你青春叛逆期发作,离家出走了?听说你还有个岁数挺小的亲妹妹,你走了,她怎么办?」
「诶,你别呀,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当,」她替她不值,「这年头搞点钱多难,只要给钱,别说一个后妈,就算有两个三个四五个后妈,我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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