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可一看到她对面的谈斯雨,看着他湿发一滴水沿下颌线滴落下来,原本就有点酸酸胀张的心臟,这会儿像被尖刀划破的气球,骤然缩成蔫巴巴、软趴趴的一块。
「嗯。」谈斯雨坦然接受,没管伤不伤心,没管关书桐,只是温声哄她,叫她别哭了,说这没什么好哭的。
「但是,」关书灵又说,「Grace要哥哥,Grace也喜欢哥哥。」
谈斯雨轻声哼笑,「这话你随口说说就算了,不要在别人面前说,也千万不要在你爸爸面前说,知不知道?」
关书灵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
他狭长眼眸微眯,过了这么久,终于在这时抬头,凌厉视线越过她,放到她身后的关书桐身上,在回答关书灵的问题,也是在敲点她:
「因为你爸爸有三个女儿,一个关书桐,一个赵庆欣,而你……Grace,你还太小了。本该落在你亲姐身上的命运,她不愿承担,想必,她也非常不希望你继姐那边得到我的支持。那该怎么办?Grace,你说,该怎么办呢?」
那就只剩一个Grace了。
他的话太过锋利,像一把无形的箭矢精准命中她命门,关书桐愣然,醍醐灌顶。
虽然赵嘉业只有一个废物儿子,但他有三个女儿,三枚筹码在握,好歹有一个能投中谈家吧?
关书桐撂挑子不干,赵庆欣入不了谈斯雨法眼。
那就只剩一个Grace。
她弱小,好掌控,除关书桐以外无依无靠,只要从她不懂事的年龄开始干预,今后,她大可能成长为赵嘉业希望她长成的模样。
她会像过去的她,卖乖讨好,绞尽脑汁地攀附权贵。
儘管相差十四岁,但那又怎样?
赵嘉业一个想过要女儿整容的人,怎么可能在乎十四岁的年龄差?
何况,对比起来,谈斯雨确实算宠关书灵了。
而且,现在每周末,他还会接她到他家里待两天。
「人.渣。」关书桐低骂,咬牙切齿。
谈斯雨把她所有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敛眸,抹掉关书灵眼下的晶莹泪珠,笑容浅浅,语气温柔,却致命:
「Grace放心,哥哥不伤心哦。」
「因为,姐姐根本不会不要Grace,也……不会不要哥哥。」
第26章
关书灵睡着了。
关书桐睡不着。
悄声下床, 出门,廊道灯幽幽亮着,隔壁房门紧闭, 看不出里面的人睡没睡。
她需要一根烟的时间平復心情, 理清思绪。
阳颱风大, 捎来庭院草木的清香, 吹着她的头髮, 她宽鬆柔软的白T上衣, 和相对贴身的藏青色纯棉短裤,把她指间的香烟吹得猩红髮亮。
她懒懒地半趴在栏杆边, 左手托腮, 夹烟的右手拿开,红唇翕张, 吐.出一团徐徐袅袅的烟气。
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动静,她耳边净是风声, 没听到。
等有所察觉的时候, 他已经离得很近了, 就站在她斜后方,光从后方打来, 他影子落在她脚边,如蛇徐行, 静默匍匐。
她余光瞥见,听到他用那把磁沉悦耳的声嗓问:「是谁教你抽烟的?」
「把火点着, 放嘴里就会了,」她轻弹烟灰, 好笑又鄙夷地斜他一眼,「还是说, 你以为是那个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的混混痞子教我的?」
「我可没这么说。」
谈斯雨在她身旁站定,放眼眺望,别墅以外,是蛰伏在夜幕中的花草灌木,是蜿蜒山路彻夜不熄的昏黄路灯,和灯火阑珊的繁华都市。
再远一点……
那里是海,夜色中,黑黢黢的,像深不可测的黑洞。
「你总把我想得太坏。」他说。
很有谴责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味。
关书桐听出来了,并嗤之以鼻。
「要不要来根?」她问着他的时候,左手放下来,要去摸裤袋里的烟盒。
不等她再掏出一把金属火机,右手指间一松,她手背传来他指腹的粗糙触感,抬眼,他径自取走她那根烧到一半的烟支,夹在清瘦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间。
她看着灰白烟雾被风吹乱,看着他把她曾含过的烟嘴送到唇边,轻抽一口,烟丝「呲嚓」烧得愈发炽烈,红得触目惊心。
拿下烟,丝丝缕缕的烟雾从薄唇间逸出,模糊他面容。
风灌进他宽鬆T恤,扬起他的头髮,也把他的声音吹得含混不清:「你说得对。」
他指哪句?
是「放进嘴里就会了」,还是他真认为是仇野带她抽烟的?
她不知道,谈斯雨也没细说。
烟就这么夹在手里,他说:「知道你爸的弱点是什么么?」
话题跳太快,关书桐思索了一阵,「贪财,好.色。」
谈斯雨微笑摇头,「是自卑。」
她扭头看他。
他说:「三代单传,却因穷困潦倒而入赘,像条狗般对岳父岳母和老婆言听计从,这在他的认知里,是莫大的屈辱。所以,他从不放过任何可以翻身的机会。」
「在关家得不到重视,他就从比他弱的其他女人那里找存在感。生下的孩子姓关,他就找其他女人生个儿子跟他姓。熬死了岳父岳母,他再拉拢其他股东职工,逼退总裁老婆。等老婆退位,关家彻底变天,他开始想办法把自己的亲儿子推上檯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