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刚给我用的是……」
暮浔抬起手腕,摩挲着红珠看了她一眼:「怕了?」
明曜顿了顿,迟疑地摇了摇头:「您不会让我死在东海的。」
「哼,」暮浔轻笑了一声,「你倒也不必这样自信。」
他说着便抬步往殿外走,刚走远了几丈,又施施然转头望向定在身后的明曜:「想留在这过夜?」
明曜望着自己身后垂首驻足的鲛人侍女,这才反应过来暮浔是在等自己跟上他的步子,她提着裙摆上前两步,匆匆仰头与暮浔对视了一眼:「殿下先请。」
暮浔扫了眼她提着的裙摆,微不可觉地压了眉,先她一步走出了大殿。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沿着海底园林的步道一路往深处而行,廊桥曲折,莹蓝的海葵丛丛地铺满了肉眼可见的任何地方。那浅浅的蓝色与明曜身上的颜色很是相似,她的步子又轻得接近无声,因此不久之后,暮浔发现自己总会时不时地停顿一下,用余光往后扫几眼。
「殿下?」明曜在暮浔无数次侧目时,莫名其妙地发出了疑问。
「走到我前面去。」暮浔蹙着眉,冷冰冰地下达了这个命令,却也不曾给出更多的解释。
眼前的长廊只有一条道,明曜也不太需要他继续带路,便依言从他身边经过,径直往前走去。
初见时,她对暮浔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可是如今短短几次交谈,她最初对暮浔的好印象完全被他莫名其妙的性格消磨殆尽。
好装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冰冷刻薄,又爱多管閒事,偏偏能在那些鲛人面前装得完美无瑕。虽然有很多该问的,可明曜一时间竟不太愿意再与暮浔搭话。
廊桥是沿着海底山脉搭建的,越往山坡上走,廊外古老恢弘的雕塑和千姿百态的海葵丛便显得越发壮丽,那种轻盈的蓝色搭配着古老的岩灰,与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域相连,最后一圈圈地蔓延开去,直到接触到了干都最外沿的银色龙纹结界,像是人间天与海之间的那一线。
明曜望着远方出神时,暮浔已然行至她的身侧,他望着她的侧脸,许久后才移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如果暮溱弄伤了你,以后不要轻易用你自己的力量疗伤。」
「为什么?」明曜回过神,有些困惑地蹙起眉,「我从前并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和他的力量相衝。」暮浔简单地回答了她,却明显懒得多说,「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直接来找我便可。」
他停顿了一霎,又补充道:「以后也不要试图对暮溱动用你的力量,他会发疯。」
「为什么?难道他对谁都这样?」明曜继续问道。
「他和这里的许多人都力量相衝。」
明曜垂眸思索了片刻:「不管这么说,今天谢谢你帮我治好了伤口。」
「嗯。」
「那么,还没有跟您讲过我的名字吧。」明曜停下脚步,转身抬头面向暮浔,「殿下,我叫明曜,是光明普照的意思。」
暮浔也停下脚步,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用那双深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片刻之后,他突兀地勾起唇,露出了一个冷淡的笑意:「光明普照……多好的名字。」
他转过头,又开始兀自往前走,那玄黑的长袍迤过青灰的长廊,恍惚间像是某种湿滑的爬行动物留下的痕迹。
「对于东海来说,光明似乎并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明曜望着周遭萤光璀璨的园林,在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角落,那些珠宝的光芒汇集在一起,将干都染成了明亮、繁华而庄严的所在。
暮浔闻言又略带讽意地笑了一声:「明曜,这世间有一个地方,终年暗无天日,冰冷阴森,除了无序的、不知何时就会将你吞噬的暗潮之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因为太冷、太黑,就连光阴也在那里消失了。唯一可以庆幸的是,那里的生灵长相丑陋可怖,于是黑暗算是勉强遮蔽了他们双眼,让他们不至于日日自惭形秽地活着。」
他转过头,深蓝色的眸子如蛇瞳般阴森森地望着她:「你敢相信吗?这世上存在着那样的地方。」
明曜在他的注视下微不可查地打了个哆嗦,她的心臟跳动地很快、很重,几乎将她的肋骨撞破,她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是吗?我在福盈洞长大,从未……从未见过那样的地方。」
「哦?那么福盈洞是怎样的地方?」暮浔轻轻眨了眨眼睛,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跟我讲讲,你又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
「我……」明曜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回忆着西崇山的景象圆谎,「福盈洞一年四季都是春天,除了清晨会有充满神力的朝雾之外,其余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阳光灿烂的。那里花树繁茂,灵石遍地,总之——」
她抬眼望见暮浔阴冷的脸色,瞬间止住了话头。
「怎么不说下去了?这么好的地方,多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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