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随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低声问席舟,「我去哪里试弓?」
「外面就有靶子,跟我来。」
「小朋友,还得拿箭呢!」
姚闵朝弓架努努嘴,席舟先去取了,「师姐,你别欺负他。」
「哟,还没敬师父茶吧,这就开始护短了?」
姚闵原来还搭配弓做了一整套箭,温随试了试,无论是弓的重量还是弓弧的度数,乃至箭支长度都十分合适。
搭箭时,温随发现箭杆上还有w.s.的字样。
「你名字的缩写。」席舟道,「每个射手都该有自己专属的弓箭。」
不过温随拉满弓后却并没真正射出那箭,就放下了。
席舟没问他为什么,两人又回到弓房,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姚闵对着手机一边展示刚刚打磨的弓身,一边进行讲解。
席舟低声对温随解释,「我师姐还做视频直播,她喜欢制弓,用这种方式也替作坊宣传。」
「先秦时期工匠就已经知道,选择干材需要颜色赤黑而且敲击声响清扬的,就像这样,」姚闵手指在弓身上轻轻叩击,好像在古琴声里加入某种杂乐。
「前几期我们讲了制弓的流程,切木、切角、贴角和竹胎、铺筋,以及如何用火煣制弓干,今天要讲的是装饰,我是先在筋上贴了一层桦树皮,弓臂边缘再加上藤条,既美观也能起防潮作用。弓臂是采用桃树皮作为装饰,弓靶旁加上珍珠鱼皮,减少磨损。最后把两端切割凹痕,镶上小片角使其牢固,就完成了。」
「古人说,『冬折干、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冰析灂』,以前做一把弓需要至少三年,虽然现在我们有条件极大缩短时间,但制弓技艺里遵循自然规律、因时制宜的理念是不变的。我国古代讲究中庸之道和天人合一,用火煣干要熟但不能过熟,弓的形制也一样,长短需要跟用弓的人相配。」
「我现在做的这把弓长六尺有六寸,称为上制,适合高个子的人使用,另外在弓体方面,可以看到向外弯曲的弧度大、向内弯曲的弧度小,这种弓在古代适合射飞鸟走兽,如果是弧度相同,就会做成唐弓之类的弓,利于深射。」
姚闵站起身,面朝镜头展示弓的全貌,「下一步就要给弓上漆色了,《荀子·大略》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不同颜色在秦汉讲究射礼的时代是有严格界定的,后来才渐渐随个人性情喜好演变。」
「总之就是一把弓的外形看似只是表面,实则往深了说,是跟用弓的人紧密相关的,每把弓做出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具备了鲜明的个人特色,也因此有了独一无二的性格。」
姚闵重又坐下来,开始调漆色。
她的汉服随动作飘逸,与周遭一景一物融合相宜,确实赏心悦目。
直播间里似乎有人互动,姚闵抬眼看了看,道,「上期那把弓?已经取走了。」
「嗯,当然有见到……是什么样的人嘛……」
她视线移向温随,没停留多久,仿佛思考了一下,回答,「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朋友,性格怎么形容呢……」
「这样说吧,不同弓选用不同材质,我给他选的是橡木,坚而不硬,柔中含韧,他够强,射术上刚毅敏捷当是优点,需要辅以稍微柔缓的弓箭装备,否则——就会过坚易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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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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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坚易摧?这个词儿有意思!」
郑许然一拍大腿, 指着手机表情简直不能更赞同。
席舟正在收拾晚课后的器材,听到他这话偏头看了眼,「你还真成我师姐的粉丝了?」
「那必须!」郑许然眼睛不离屏幕, 「没赶上直播,录播也是得追的, 我还打赏呢, 瞧瞧,榜三大哥就是我。」
席舟好笑地摇头, 「你说我是该替师姐谢谢你呢, 还是该提醒一下这位有钱的少爷, 得给箭馆添点新设备了?」
郑许然轻哧一声,任性道,「买弓能花几个钱……」
话音刚落, 突然抬头瞪着席舟,「餵说起这个,你找闵姐做那把弓居然是为送给温随, 我还以为你要放箭馆用呢。」
「也差不多,」席舟继续给箭支打捆, 「你都看见了, 小随要开始练反曲弓,那把弓就放在箭馆, 以后大家想用也可以用。」
「但名义上还是他的,对不对?」
「是啊, 」席舟反笑,「怎么你羡慕?」
「我才不羡慕, 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郑许然转头, 状似要继续看视频, 到底还是憋得难受,手机一关凑近席舟,「其实我觉得闵姐讲得很对。」
见席舟看来,郑许然一脸严肃道,「过坚易摧,温随给我的感觉也是……嗯形容不出来,就那种奇奇怪怪的,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同学。」
席舟皱眉,「怎么不像?」
「就上次你把设备给他准备好了,他动都不动一下。」
「多大点事儿,你还记得?」
「哎呀还有很多事儿,猛一问我也想不起来。」
席舟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到这不以为意地一笑,「他只是自尊心比较强,连续射脱了几次,有点受挫不肯轻易再尝试,这很正常。」
「那他还非要用那把弓?」郑许然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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