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脆弱，她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能让鸩羽的姐妹们知道，甚至不能让恆伯他们知道。唯一能够看到她这一面的，只有面前这个女子。这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女子。
夜已深。
施云岫已经睡着了。谢别梦看着她不安稳地抓着自己的胳膊，心被揪得生疼。世人只道武林圣者的名号响亮，却不知道给了她多大的压力。一年一次，她只允许自己在除夕夜脆弱。将一年的疲惫、委屈都化作眼泪流净。新年来临之际，她又成了那个无比坚强的施云岫。
谢别梦帮施云岫拉了拉被子，将她盖得更严实一些。这个时候，谢别梦也会回忆一下自己的家人。那些已经死去的，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家人。
「谢氏佳人舞，一昔别梦寒。」
谢别梦苦笑。明明都是姓谢的。为什么没有人将她和谢舞联繫在一起呢？只因为自己不会跳舞吗？看来谢家到了她这一代，确实无法再延续了。
翌日，大年初一。
施云岫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宗祠祭祖。跪在宗祠里，施云岫早已经没有了昨晚的脆弱。她的眸光坚定，默默祝祷。
出门时，恆伯和陆坤守在门口。施云岫笑了笑。
回到正堂，恆伯带着家人给施云岫拜年，施云岫照例给恆伯等人发了红包。一家人喜气洋洋，虽然人少，也不影响过年的气氛。
谢别梦起早出门，去了无心山庄的后山。在后山山腰的一个偏僻处，有一座荒冢。坟上竖着一座石碑，却没有字。
「娘，我来看你了。」谢别梦淡淡道。
回到山庄，施云岫坐在正堂里等着她。谢别梦也照着往年的惯例给施云岫拜年，而后收下施云岫给的红包。
「谢娘还好吧？你跟她说什么了？」施云岫问。
谢别梦难得脸红了。「我说我已经亲到你了。」
施云岫愣了一下，觉得这话不像是谢别梦会说出来的。好半天才扭头道：「没个正经的。谢娘听到怕是以为我把你教坏了。」
谢别梦弯了嘴角。虽然两人只相差一岁，但是从小到大，施云岫都像个大姐姐一样带着她，护着她。
其实，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
楼家望云阁。
楼燕岚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转眼已经扎进了厚厚的资料堆中。
一隻纤纤素手探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楼燕岚吓得一跳，回头但见一个素衣女子站在那里。单薄的身体总让人担心她会被一阵风吹走了。
「小姑姑，你吓死我了！」楼燕岚扶着胸口，一副受惊的表情。
素衣女子正是有武林活字典之称的楼越凌。她拉着楼燕岚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问道：「你这丫头怎么来了？」
楼燕岚脸现尴尬。嘿嘿一笑道：「有件事很好奇，所以来看看。」
「望云阁是什么地方，你该知道吧？」楼越凌的表情不咸不淡。楼家望云阁是资料重地。能够来去自如的只有家主和资料管理者楼越凌。其他人不能家主命令擅自闯入都是要受罚的。
「小姑姑……」楼燕岚拉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
楼越凌摇头。「又来这招。说吧，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是比翻资料更快。」
「我就知道小姑姑最疼我了。」楼燕岚说话的同时眼睛不放心地瞟着门口，生怕被人发现她在这里。
「我们去我房间再谈吧，免得你被人发现了要受罚。」楼越凌说着已经起身，带着楼燕岚回到了她的房间。
房间很清雅，只是书案上放着各种字条，显然是刚收到还没有来得及整理的。
楼越凌为她倒了杯热茶，「有什么要问的？」
「小姑姑知道蝉音剑吗？」楼燕岚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蝉音剑？」楼越凌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道？」楼燕岚吃惊。「那谢别梦呢？」
楼越凌又思考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谢别梦？姓谢？」
楼燕岚觉得有门，急忙点头。
「谢氏佳人舞，一昔别梦寒。」楼越凌终究不负武林活字典的名号，终于想出了这句话。
「什么意思？」楼燕岚问。
「岚儿，你知道金陵谢家吗？」楼越凌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道。
楼燕岚对于武林中的掌故也是知之甚详的。一听这话，眼睛一亮。「金陵谢家，双剑霓虹！」
☆、第二十四章 谢舞
楼越凌点头的同时，目光中透着欣慰。这个侄女也是个非凡之人。「金陵谢家一直以袖中剑着称。那藏在袖中的霓虹双剑是谢家女子的杀招，曾令多少武林高手闻风丧胆。」
这些楼燕岚也是知道的。而且她还知道，二十多年前，金陵谢家出了一个美人，一个闻名武林的美人。
谢舞。人如其名。她是个天生的舞者，一曲佳人舞曾令万人空巷。更妙的是她继承了谢家霓虹双剑的全部精髓。她的双剑融入舞蹈之中，让这杀人的武器都变得美轮美奂。二十多年过去，武林中出现了无数的美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和当年的谢舞相提并论。
「小姑姑要说的可是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谢舞？」楼燕岚想到这立刻问。
楼燕岚点头，并没有为楼燕岚的性急生气。「即便是现在，谢舞依旧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
「可是……这和谢别梦有什么关係？」虽然都姓谢，但是天下姓谢的人何止万千，总不能每个都和谢舞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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