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道长也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此事还存在诸多疑点,切不可草率行事。」
几人又商议了一下,施云岫提出要去宫家老夫人的房间里看看。她是女子,倒也方便。宫明峰于是指派了宫洛语陪着她。
宫家老夫人的房间里,施云岫不意外地看到了等着自己的宫怀羽。
「五小姐呢?」
宫怀羽笑了笑。「五姐跟着大姐张罗丧事呢,抽不开身。」
施云岫偏了偏头,嘴角也挂着笑意。「见我一面那么重要吗?」
「你知道什么叫咫尺天涯吗?」宫怀羽不答反问。
施云岫转身,打量着这房间里的摆设。古朴的陈设,显示着低调的奢华。
身后人靠近,施云岫感觉到了,却没去在意。腰已经被身后的人圈紧,宫怀羽的气息就在她的后脖颈处,带着灼热。
「你的祖母死了,你居然还有这份心思?」施云岫没动,任由背后的人将自己拉进怀里。
「你知道我杀了她。我恨她,我回到宫家就是为了向她復仇。」宫怀羽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
施云岫垂眸,身后这个女子心里是有恨的。这一点她在第一次见到宫怀羽的时候就觉察到了。
宫怀羽是个城府很深的女子。她能够很好地伪装自己的情绪,让人无法捉摸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施云岫看中宫怀羽的才能,却不想要这份恨意。
用别人的命来消除这份恨意。自己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施云岫总是这样问自己。
直到她查到梵天楼可能与宫家有关。她不想报仇,她是武林圣者,不能有恨。可是……她总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人生七苦,她又怎么能够免俗?
魔障起,善念消。
施云岫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宫怀羽杀死亲人还可以心安理得,可是她不行。
不能有恨。
「为什么没有放鸩羽钗?」施云岫的声音再度响起。
曾经身为鸩羽的首领,宫怀羽的手里自然会有鸩羽钗。如果要嫁祸鸩羽的话,这是最好的道具。
身后的声音透着自嘲的味道。「你信吗?我并没有想嫁祸鸩羽。」
百虫血并非鸩羽特有。只要懂得配製毒药的道理,谁都能配製出百虫血。
「杀了仇人,你的恨意是不是全消了?」
「你怕我会继续杀戮下去?」宫怀羽轻笑。「我不是嗜杀之人。老夫人有句话说得对,宫家的男人都是不成器的。无论如何,我总还顶着宫家的姓氏。」
施云岫终于回头,迎上了宫怀羽的双眸。平静的眸对上平静的眸,她们彼此有情,却也彼此生隙。
「你要整个宫家?」柔嫩的唇被对方温热的手指抚触,施云岫却丝毫不为所动。
「还有你。」宫怀羽的手指轻轻滑过怀中人精緻的五官。出口的话带着魅惑。
施云岫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举到宫怀羽面前。「你交给越凌前辈的册子,完璧归赵。」
宫怀羽接过册子,心里却跳得厉害。不需要问,她已经从施云岫脸上的表情看到了答案。
「宫家勾结幻宫,建梵天楼,以幻术谋害武林中人。我施家一门为破解梵天楼几近灭门!」施云岫虽然心中无恨,说到这里不免声音也有些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既然宫家老夫人已经死了。我不会报仇。怀羽,你我从今以后恩怨全消,我……」后面的话竟然被宫怀羽伸手捂住。
施云岫不解,这般孩子气的举动怎么会是宫怀羽做得出来的?
「我最怕你说恩怨全消这四个字。你对我有情也好,有恨也好,我都可以接受。唯独这恩怨全消,我不接受。」宫怀羽真的怕施云岫从此走出她的视线,走到她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何苦呢?」施云岫嘆了口气。唇上的手已经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的唇。施云岫闭了闭眼,怎么又到了这步田地?
一吻结束,两个人却都是一副清冷的表情。
宫怀羽暗自握紧了拳。她已经可以感觉到施云岫的冷淡。这般的唇舌纠缠,对方却完全没有动情,这说明什么?
「你终于明白了?」施云岫轻轻抹了抹自己的唇,平淡道:「我曾经对你有情,但那只是曾经。怀羽,你能接手宫家,以武林圣者的立场来看,我是乐见其成的。别让我失望。」
施云岫离开了宫怀羽的怀抱。宫怀羽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终于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无法重新获得了。
「是因为谢别梦吗?」她不甘心。
「我和小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算是施云岫的回答。
宫怀羽明白,施云岫的意思是谢别梦从来都不是后来的那个人。是啊,真正后来的人是她自己才对。可是……她明明已经得到了施云岫的心,为什么会失去呢?復仇。为了復仇,她接近了鸩羽,又背叛了鸩羽。她以为,自己有心机、有手段,復仇之后中会重新得到施云岫的。但是她忘了,论心机、论手段,施云岫又何尝输过人?
「我不甘心。」宫怀羽坦言道。
施云岫轻笑,笑容中带着疲惫。「是啊,你不甘心。可是这世上不甘心的事有多少?施云岫也好,宫怀羽也罢,不过三千世界一粒微尘,凭什么事事如愿呢?」
宫怀羽不甘心,施云岫又何尝甘心?自己的结局,从开始就可以预见。为什么她该如此?她也不过是个女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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