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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他忽然开口,毫无预兆地追溯从前,「那时候还住在原来的家里,你最喜欢往我的书房跑。」

纪雪城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概在她五六岁的时候,正是纪文康接管嘉泰大部分的产业,并带领它急速扩张之时。

那会儿家里常常来客,一般直奔纪文康的书房而去。年幼的纪雪城对此好奇,眼巴巴地跟在人身后,扒着门不肯和向娟回房间。

纪文康倒是很乐意在外人面前展现慈爱父亲的形象。只要讲的内容不涉及公司机密,都会把纪雪城抱在膝头,让她旁听。

那段无忧而恬静的时光已经过去太久,在纪雪城记忆里,如同第三人视角的无声默片。

她静静地答:「记得。不过,已经很久远了。」

纪文康就着温开水,囫囵吞了药。

「人老了。有时候,昨天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起来,偏偏好多年前的倒是一清二楚。」

他送纪雪城到门口,停了脚步。

「您还年轻。」她言不由衷道。

纪文康笑了两声:「别哄我高兴。人吶,还是要服老。」

他停一停,对纪雪城意味深长道:「你们才是年轻人。」

「去,试试车吧。路上注意安全。」

纪雪城坐在负一层的车库里,久久没下车。

头上的流星顶如梦似幻,映照出她的表情暗沉。

纪文康嘱咐她,明天开这辆车上班。

怎么可能?

和同事在地下停车场相遇是常有的事,被他们看见开着这么一辆车来,岂不是自寻非议?

她不太能明白纪文康的用意。

逼着她高调行事?还是借着送礼物的名头,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猜不透。

她唯独能确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自己恐怕都要搭乘公交上班了。

坐电梯上楼时,她想起来纪文康讲的正事。

在她能记事的时候,爷爷纪泰光就已经不在人世了,纪家主要的产业也早早整体搬迁至新川。但嘉泰的发展,其实起源自另一座城市——南港,纪家去世的长辈,也都埋葬于那里。

祭祖是家里的传统,每年逢清明、中元、春节,只要纪文康没出差在外,都会领着纪雪城回去祭拜。

进家门以后,她站在玄关给晏泊发微信。

【农历七月半,老家祭祖,有空吗?】

晏泊秒回:【有空。】

【这是在邀请我参加吗?】

纪雪城:【是。】

【你家不弄这个?】

晏泊:【我爸妈他们张罗,我一般不掺和。】

【行。到时候等消息。】

发完这句,她没打算再聊,锁了手机去洗澡。

自从荆北那晚之后,纪雪城无奈地发现,即便她再怎么暗示自己,面对晏泊,还是很难保持最开始的平静。

毕竟是真真切切地吻过。

虽说两人之前在一起时,该做的也都做过,但先前的相处过程中,纪雪城完全自认问心无愧。

这会儿却怎么都淡定不了了。

浴室的氤氲热气里,她专注地进行自我反思。

最后的原因,还是归咎给凌晨时分的浓夜。

只要以后避免和他单独过夜,应该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了。

她乐观地想。

按照日历上的时间,再有十来天,就是高考。

晏泊带的是高二,马上升毕业班,教研组的几个老师正在商量着这次期末考的难度,如何能让学生充分意识到自己不足的同时,不至于对将来的一年彻底失去信心。

他刚刚上完课,从班级回到办公室。刚进门,就听见何述的大嗓门:「……所以说啊,各位班主任,我看你们的心理健康教育课还是要儘早提上日程。我的期末卷子也得改改,别把学生逼疯了。」

晏泊没听见前文,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起这个。」

「你还不知道啊?就五班陈老师他家儿子,今年读初三,前几天在家里差点自杀了。」

晏泊震惊道:「不会吧?为什么啊?」

何述:「重度抑郁症,昨天刚在市精神病医院确诊。」

「这么严重啊,」晏泊轻轻吸气,「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谁知道呢。老陈也不容易,就这么一个孩子,得亏邻居发现得及时,不然真要没命。」

陈老师是年级里教学经验最丰富的英语老师之一,晏泊刚进学校那会儿,把他当半个师傅,说是手把手教起来的也不为过。

听他突遭变故,晏泊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当天下班的路上,他临时起意,方向盘一打,掉头开往市精神卫生中心。

这里的病患不能随意探视,晏泊给陈老师打了电话,站在楼下等候。

周围往来的人不多,病房大楼于黄昏中萧索而立,看起来颇有几分凄色。

面前楼里衝出来一个人。

瞟到他的服饰,晏泊心里微微吃惊——他的上衣的下摆裂开好几道长短不一的口子,几缕布条耷拉到将近膝盖的位置,好好的一件衣衫,现已褴褛不堪。

看着像是被人撕裂的。

他心里正在疑惑,想着这难道又是什么新的潮流风向,就见一个护士紧随其后地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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