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宴虽不知道这孩子在闹哪一出,但左右他在极北草原也没什么事,跟着去看看也成。
于是他翻身跨到大白狼背上,轻轻拍拍它的脖子,「那就——拜託啦。」
大白狼小心翼翼站起身,试着跑了两步,回头见顾承宴坐得稳当,才敢迈开腿。
骑狼和骑马不一样,而且这是裸|骑、没有马鞍子和脚蹬,对骑术的要求挺高。
好在顾承宴从小也是跑惯了马的,稍习惯了一会儿就掌握好节奏。
大白狼跑得快、草原狼紧随其后,少年也身手矫健、明显练过,速度一点不落下风。
顾承宴侧首观瞧,发现少年错步的方式竟与中原武林登萍度水的轻功有些师出同宗,只怕是受过点拨。
进桦树林后,大白狼在那些看着极相似的树丛里来回穿梭,几个转弯后,就带着顾承宴到了狼窝。
这是一片隐蔽在桦树林深处的缓坡,坡顶连接着雪山的北坡,上面有许多被深雪覆盖的灰岩。
交错的岩石间,隐约能看见几个隐蔽的狼洞,先前见过的几头草原狼正走出洞口远远看着它们。
缓坡的另一边隐约能听见水声,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桦树林深处,还有一条河流。
大白狼慢慢停步,蹲低身子让顾承宴下来,与此同时,那些草原狼也通过低吠叫出了其他狼。
顾承宴看了一圈,发现数量上多了些——
有些生面孔一见他就竖起背毛、耳朵后倒,面露凶相地呲牙,但还没扑过来,就被其他狼咬住。
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发出顾承宴听不懂的低吠,没一会儿,所有的狼就都安静了。
狼群伸直了前爪趴到地上,低下头,目光敬畏地看向顾承宴身后——带着小狼款步走来的赛赫敕纳。
一缕阳光穿过落雪的林梢,正好洒落到他身上,将他那张轮廓分明、眉目深邃的脸照得煜煜生辉。
赛赫敕纳微眯着眼睛,扫视了狼群一圈后,突然抬手揽住顾承宴的腰,然后警告地瞪了几个方向。
刚才那几头呲牙的狼一下耷拉下耳朵,呜呜哼着眼神闪躲,浑身的毛都炸开、甚至瑟瑟发抖。
顾承宴一时好奇,转头去看赛赫敕纳,却忽略了少年毫不客气放在他腰间的手。
而赛赫敕纳和狼群在一起生活多年,早练就了超乎常人的敏锐,在顾承宴目光投过来时,他就收起了眼里的凶光。
一双蓝眼睛眨巴眨巴,还歪歪头,做出个疑惑的表情,「乌乌?」
顾承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正想说什么,从有水流声那个方向又跑来了三头狼。
为首是一头黑狼,背毛光滑柔顺,上面还点缀着许多白色的斑纹,它的眼睛很亮、头腭部的毛很蓬鬆,一看就是那种在狼群里地位很高的狼。
黑狼看见顾承宴,只略微低了低头,然后就将目光转向赛赫敕纳,低低吠叫着交流。
赛赫敕纳回应了它两句,然后就转身手忙脚乱地冲顾承宴比划:
——他要跟黑背去检查水源。
这么复杂的肢体语言,顾承宴可读不懂,他只看出来了那头黑狼找赛赫敕纳有急事。
「你忙你的,」顾承宴笑着拍拍他肩膀,「我正好去瞧瞧那水,我还不知道桦木林里有河呢。」
他是惯性思维,觉得赛赫敕纳就像是邀请他到家中做客、可家中又有突发情况的主人。
客随主便,他就当是出来散步。
哪料赛赫敕纳听了这话,竟略有些惊讶,他根本没想过漂亮媳妇会这么黏人。
他本来还想,是不是让奥塔它们陪着顾承宴在附近逛逛,巡视巡视他的领地呢……
没想,顾承宴却不愿与他分开。
——他好爱。
想到这,赛赫敕纳的脸更红,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漂亮老婆有点太任性。
现在还、还不是深冬呢……
狼王和狼后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怎、怎么就能想那檔子事,他、他是不是故意考验他?
他兀自胡思乱想,顾承宴却被他审视的目光弄得莫名其妙,「怎么,我去不得?」
赛赫敕纳连连摇头:能!怎么不能!
顾承宴好笑,「那走?」
赛赫敕纳忙示意黑背头前带路,小狼和大白狼对视一眼,也跟到顾承宴身后。
黑狼带着他们穿过树丛,随着水声越来越大,顾承宴远远就看见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河水的源头大概在雪山上,但河谷落差极大、水势极汹涌,好几处都形成了小瀑布。
黑狼跑到一处河边,低吠两声示意赛赫敕纳过去。
顾承宴原本在欣赏这雪山悬河的奇景,瞥眼看见它们在看的东西后,却陡然蹙起眉——
雪地里躺着许多灰黄色覆羽、肚皮雪白的雪鹀,全是闭着眼、张开翅膀、肚皮朝上的死状。
除了这种小型的雪山鸟,还有些其他小动物的尸体,大多是倒在河边。
赛赫敕纳捡起鸟的尸体仔细嗅了嗅,然后又靠近科里河,眯起眼观察:
河水清澈,未见浑浊,但动物大量死亡,且水里原本能看见的小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赛赫敕纳面色凝重,直觉问题出在上游。
他直起身,转头想吩咐奥塔带顾承宴先回去,这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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