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心里事多,只怕干不好差事。赵叔深以为然,感慨柳娘子做事牢靠勤快,若是被其他事烦扰,对官人的确不利。
他存了心思去打听情况,白墨存却没再提这件事。
柳依尘第二日还是想去找王思,让他帮忙引荐真正的郑立秋。白墨存让她回来的时候带条鱼,他想吃鱼脍。
柳依尘见他没有阻拦质问,无不答应,提着菜篮子就出门去。
何东还是没有狠心冤枉章牙婆,胡军巡见状也只能无奈摇头。
章牙婆的事很容易查清,没两日就被放出来。
但因为偷盗死人财物,行为下作无耻,不仅被罚了银钱,还被打十板子。
章牙婆的儿子收到消息,哭天喊地,就是不肯出银子。章牙婆的丈夫遇事就躺在床上装死,主打一个不管不问。
衙役们见识到这一家子无赖下作,不管这些,直接破门去搜,最后在章牙婆儿子的鞋底搜出一张银票。
这二十两的银票比罚款多出一两,衙役当做自己的辛苦钱收下。
章牙婆被放出,她儿子丈夫都不来见她,还是自己忍着疼痛,一步步挪回家。走到一半撞见不远处的柳依尘,心头火大,发誓一定将她卖掉,赚一笔大钱。
柳依尘不知自己被人盯上,进牙行求助王思。王思这次有空,领着人去见郑立秋。郑立秋是个中年书生,到他家的时候,恰好有个男人擦着眼泪离开。
王思好奇问:「怎么了这是?」
「无事,他大儿子与人起衝突,被打伤腿,我帮他要到赔偿,他心里高兴,所以哭了。」
王思笑笑:「还是郑举人行侠仗义啊。」
郑立秋淡淡笑了一下,请他进屋喝茶,瞧见柳依尘略有诧异。
王思为二人相互引荐,说明来意。郑立秋听说是让他帮忙打听死牢里的人,回答的很是谨慎。
「柳娘子既是王牙郎带来的,我倒也不瞒你,这进了大理寺的死囚,除非有颠覆性的证据,否则想翻案是很难的。」
柳依尘摇头,「不是大理寺的牢狱,就是开封府的大牢。」
她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只记得焦大夫带她去,说是开封府的大牢。她弄不明白普通的牢狱与大理寺的牢狱有什么区别。
郑立秋听到这话深感诧异:「不对呀,你说人是从并州押解过来,可从外地押解过来的囚犯,一律是进的刑部大牢,若是死刑那就该交由大理寺,由大理寺会审,确定无误之后才能下死刑。」
毕竟死刑是非常严重的罪,若是误判,那可是很严重的错误。
所以对于死刑,朝廷司法的审核是十分严格的。
柳依尘摇摇头,「郑举人见谅,奴家对这些事情实在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人是关在衙门里,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罪被关起来,还成了死囚,劳烦郑举人帮我仔细打听清楚。」
说着,她递上五两银子的辛苦费。
郑立秋见她知规矩,便一口答应下来。
帮人脱罪不一定,但帮人把情况摸清楚,打听个消息倒也不是很难。
何东去衙门上差,同僚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幸灾乐祸。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有心想找人问问,却被赵有德叫住。
赵有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眼底阴冷得像条毒蛇。何东就算没有看他的眼睛,都感觉这日头照在身上,透着一股阴凉,十分歹毒,令人恐惧。
「何东啊,库房里的兵械好像少了一些,我这的帐目对不上,麻烦你再去查验查验。」
何东一听就知道,赵有德就是在为难自己。库房里的兵械五日前才查看过,他亲自清点入库的,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正副两本帐册都确认过,赵有德当时还亲自画押,确认无误。
这才几日功夫,怎么会又出问题。
但赵有德有心折腾,他作为下属,却无法说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老老实实的去清点库房。
赵有德见他走,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
何东到军部库房,这里的东西可不是一件两件。他先去找看管库房的小吏拿钥匙,那小吏正坐在屋檐下纳凉磕甜瓜子。
瞧见何东来也不起身,翘着二郎腿道:「何官人说笑了不是,库房的钥匙你们不是已经拿去了,怎么还来寻我要?」
「谁拿走的?」何东喘着气,不断擦汗。日头越来越晒,他被晒的火辣辣疼。
「自然是兵部的上官,我记得好像是.....是....啊,是楼大官人,您得问他要去。」
楼岳?
何东牙疼,自己与楼岳本就不对付,那人拳头硬,上次还打了自己一拳,何东至今记得那疼痛。后来见着人,也是绕道走。赵有德这般做,分明是想借楼岳的手收拾自己。
何东思来想去,寻个法子让人去找楼岳,结果被人轰出来一顿臭骂。那人差点被打板子,逃命一样跑了,连何东许诺的银钱都不敢要。
何东没法子,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
楼岳瞧见他,眼里的暴怒瞬间变成讥讽。「你来做什么?」
何东努力假笑,恭敬道:「楼兄见谅,我也是奉命清点库房,还请楼兄行个方便,将库房钥匙给我。」
楼岳上下打量他一眼,起身拿起钥匙,走到何东眼前。何东看见他递出钥匙,心里欣喜,却没高兴多久,钥匙便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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