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煜问道:「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柳方至愉快地笑了一声,他回忆了片刻才说:「我认识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已经很大了,当年我二十多岁,早早地离了家,东南西北地闯荡着,倒腾各种货物。在上海落脚的时候,这里有商贩欺负我是个外地人,坐地起价,还是少爷帮了我,于是我请他们吃了饭,聊着聊着便觉得投缘,我就在这里落脚,在城隍庙附近开了间小古董铺子,少爷的眼光一等一的好哇。」
苏昭煜看着手中的瓷娃娃笑了一声,「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柳方至摇了摇头,随后起身便打算离开,走出办公室时又跟陆川打趣了一番才离开霞飞路巡捕房,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站在巡捕房门口大喊道:「苏探长,云彩怀孕了,到时候你跟干娘一起来北平喝喜酒啊。」
苏昭煜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居然是他最后一次见柳方至。
后来,柳方至就死了。
苏昭煜端着一盆温水走进了拘留室,他取了钥匙解开了叶岭腕子上的手铐,随后打湿了毛巾去擦他手上的血迹。
叶岭看着苏昭煜颤抖的双手,有些不忍地说:「我自己来吧。」
苏昭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毛巾放在了叶岭的手中。
拘留室只要一个成年男子五步远的宽度,又贴墙放了一张铁床,坐在边缘稍微伸伸腿便够到了对面的墙壁,但是有长度在那里,整个小房间便显得宽阔起来,铁床的长度也近两米。
叶岭缩在角落里,苏昭煜却愿意贴着他坐,两个人之间只隔有一个陶瓷水盆。
苏昭煜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火燎过的盒子,他打开看着里面的两隻瓷娃娃,「你想做什么啊?把自己的东西都烧掉后。」
叶岭擦了一把脸,笑着说:「房子本来就是叶峻的,我又暂时没有地方住,都是些成年累月的旧物,只能暂时烧掉了。」
苏昭煜伸手摩擦着其中一隻瓷娃娃的脸,「为什么不放进我家?柳方至说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叶岭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再说被你妈发现了怎么办......」
苏昭煜抬手打断了叶岭,「我觉得我有必要跟我妈谈一谈,而且你也不要找那么多的藉口。」
叶岭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着说:「你在说什么?你妈根本不会让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更何况这个男人是个杀人犯。」
「柳方至说云彩怀孕了,邀请我和我妈去北平喝喜酒。」说完,苏昭煜抬头看着叶岭,他用手背擦了一眼滚落至鼻尖的泪珠。
叶岭心中顿时卸了气,他想让苏昭煜放弃自己,不要再苦苦洗脱他身上的罪名,他觉得活得很累很沉重了,手刃仇人之后却没有意料之中的轻鬆,但是苏昭煜的眼泪将他砸得弃甲曳兵而逃,他从未见苏昭煜哭过。
叶岭把手往毛巾上狠狠地擦了几下,随后才上前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哭什么啊?肖良遂死了,我从那个囚笼中挣脱出来了,以后谁都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了,你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苏昭煜点了点头,随即笑了起来,「高兴,叶岭你以后自由了,可以换回自己的名字,不会年纪小而赚不了钱,而且巡捕房的薪资也不少,你要是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不是想去看海吗?」
「是啊,我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说完,叶岭将手中的帕子扔进水盆中,打散了落进其中的月亮倒影。
苏昭煜伸手去碰了碰叶岭搭在膝头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怎么了?」
叶岭仰头懒懒地笑了起来,给苏昭煜一股十分恍惚的错觉,他甚至觉得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等梦醒之后,叶岭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年轻人,只要笑一笑,天大的事情都能揭过去。
可惜,这不是梦。
「你真是个小疯子。」
「是吧,我这种人还怪危险的,万一那天发疯伤人了怎么办?」
苏昭煜摇了摇头,「不会的,不论是叶岭还是鹤骁,都是好孩子。」
陆川拿着口供本敲了敲拘留室的房门,「苏昭煜,准备去审讯了。」
苏昭煜起身整了整衣服,随后默不作声地起身走了出去。
叶岭卸了一口气,后仰在了墙壁上,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叶中显通知巡捕房通知得十分及时,如果不是裴绍来得及时,恐怕叶岭真的要开枪自尽了,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他死了,苏昭煜才会安全。
同样,叶岭也履行了同叶中显的约定,肖门和乔帮的堂口能吃得下多少,那就要看叶中显的本事了。明日就会登报表明叶峻的身份,叶岭就会成为一个贪慕虚荣的假少爷、背信弃义的白眼狼。
【审讯室】
方世翳沉默不语地坐在审讯桌前,他摘了面上的眼镜,没了那份藏在镜片后的精明,他仿佛苍老了不少。
苏昭煜和陆川推门进来,他们坐到方世翳的对面,随后苏昭煜起身给方世翳倒了一杯热水。
方世翳抬眸看了苏昭煜一眼,点了点头说:「谢谢。」
苏昭煜将陆川手下的口供本接了过来,示意由陆川来询问方世翳。
陆川诧异地看了一眼苏昭煜,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先说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吧,我们在古堡内发现了三具死相不同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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