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柠以为他没听清她讲话，又伸手拍了拍他头顶：「我说你刚刚头髮翘起来了。」
罗渽民一把抓住那隻乱晃的手，冰冰凉的，揣到自己兜里：「你在外面等了多久？」怔了怔觉得不对，又装作自然地塞回裴夕柠衣兜里，咳了一声：「手好凉。」
指尖交汇的时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停顿，然后再移开。裴夕柠语塞了瞬间，还是绕到李帝努旁边：「没等多久，走啦。」
（李帝努：勿cue爹爹不存在）
「但是……怎么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两人在挑酸奶，裴夕柠各种口味都往购物车里扔，一边念叨着哪个哥哥喜欢哪种。她一个回眸发现了身后簇拥的人群，遂拉了拉李帝努衣角，对方会心地侧头，她抱臂严肃地说：「哥，你和渽民哥先走吧，我要是跟你们一起走，我怕有些人会追到你们宿舍，你们隐私很危险。」
李帝努摇头：「不行，你自己更不安全。渽民在联繫公司工作人员了，我们正常购物他们现在还不敢贴过来，毕竟三个人。」
「……」裴夕柠转头看了一眼立在旁边打电话的罗渽民，他不喝酸奶，刚刚还不去别的货台前，一直晃悠在冷柜周围。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说什么，脚还不安分地蹭着超市地面起皮的贴胶。李帝努在旁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那就这些了？」
她回神，忙点了点头：「嗯，好。」
李帝努和罗渽民是让人心安的存在，在意识到来超市是个错误选择之后，说说笑笑地把裴夕柠围在两人之间，剩下的货架基本随便抓了几份，听罗渽民低声说了句「哥开车来了」就匆匆去结帐。收银员也不安分，打趣说接下来的比赛要加油，裴夕柠眉眼弯弯地应了声是。
后方的人群还蠢蠢欲动，两个男生一人一个袋子，佯装检查购物清单，裴夕柠则在一旁敲了敲桌面：「三——」
「二——」
「一——」
三个人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出口飞奔出去，连带着不明所以的路人和穷追不舍的一群粉丝亦或是私生。裴夕柠跑得难以呼吸，把口罩扯下来塞兜里。首尔的夜一点也不静，呼啸的风卷着冰凉的触感刮在脸上，可她也不觉得痛。罗渽民平时很少高声讲话，这会儿扯着嗓子喊：「车不停在附近，在隔街，我们甩开粉丝之后上车就行。」
近两个月没好好讲话，从开始准备参加Produce到现在，她第一次这么发自内心地想笑。两个人一手提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穿着长款羽绒服还在她两侧跑的飞快。裴夕柠也喊：「像不像以前早上晨跑的时候？」
「哪有这么快？」李帝努回头边笑边喘：「前面拐弯拐弯！」
裴夕柠在路口跑过油，被罗渽民一把拽回来，两个人匆匆忙忙地撞在一起，罗渽民忽然笑了，说了声笨蛋就没再鬆开手。
三个人挤在后座的一瞬间，车子就弹出去。李帝努如释重负地往后一靠：「终于回来了，幸好哥来得及时。」
「有人把你们三个的照片和地址发网上了，正常来说没那么多人注意到的。」
遥遥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后脑勺，裴夕柠认不出是哪位工作人员，也说了声谢谢。工作人员是被SM紧急派来的，说多绕几圈直接回宿舍就行。裴夕柠现在是国民度不低，但毕竟节目才正式播了一期，才没来那么多人，不然超市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她在后座刷手机，萤光晃的一边黑暗里的罗渽民直皱眉，按下了她的手：「眼睛不要了？」
「哇，大发，这个上韩国趋势了，虽然不高。」裴夕柠把手机举给他看：「好多人问你们是谁，不戴口罩真是正确的选择，毕竟那么帅。」
罗渽民接过手机认真看了一会儿，锁屏揣进自己兜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喂！」裴夕柠侧身，虚势地喊了一声，实际也就不满地撞了一下罗渽民肩膀，连抢都不敢去抢的。她坐在边上，因为没了手机很不满地哼唧着，忽然罗渽民一个转头和她贴的很近。
以李帝努和工作人员的视角，两人只不过是凑得近讲悄悄话的姿势而已，虽然李帝努直觉上感觉这两人不太对。可裴夕柠知道他意图并非如此，因为他久久也未说话，就那么注视着自己，窗外路灯和霓虹光影在他脸上投射又散去，而他神色都不曾变，像一座沉默的漂亮雕塑，除了睫毛在轻轻颤。罗渽民五官又长开了一点，还瘦了一点，稍微褪去少年的稚气，变得棱角分明。他以前就够好看的了，可还是在变得越来越让人心动。
臃肿的羽绒服让裴夕柠产生一种两人物理距离极近的错觉，分毫移动都会响起衣料的摩擦声。她只不过往后仰了仰，就仿佛动静极大、故意躲着似的：「干嘛呀？你今天真的好奇怪。」之前是在闹彆扭，那现在又怎么了？
「我……」罗渽民视线下移，不自觉地盯了她嘴唇：「你刚刚太吵了。」
裴夕柠简直莫名其妙：「我哪吵了？」
「那好吧，是我太想你了。」罗渽民厚颜无耻地说完就蹭上来，毛茸茸的头埋在她颈窝，挂住不鬆手，比牛轧糖还黏人。裴夕柠不知道事态如何发展成这样，确认李帝努和那位开车的哥没有把他俩当作奇怪的人之后，任由他撒泼了几秒就红着脸去推他：「哥……别闹了。」说罗渽民干起这种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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