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年现在身上带着五级地图,完全是一个行走的地图记录仪。他和朱小飞两人绕着州府来回犁了几遍,就得到了一张完整的地图。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名相熟的水军正站在衙门的侧门,招呼他们一起进入府衙内。
竺年还没有去过北地的州府府衙。只是看外面都觉得一幅富丽堂皇的样子,和他们南地一些偏远的府衙很不一样。现在进到里面之后,发现这里只是外表看上去还不错,内里只能说堪堪够用。
桌椅摆设都十分简陋,一些箱笼都有发霉发潮的痕迹,甚至都比不过他们南地好一些的军营。
衙门内人也很少。竺年看到就两三个老头,一名仆妇,还有一个留着山羊鬍,明显岁数也不小的文书,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郑蓬飞和尉迟兰也不在厢房里,直接就在天井内的一棵大树下,铺着一张草席,席地而坐。模样瞧着谈得挺好。
竺年表情不动,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上前行了一礼:「先生。」
郑鹏飞背对着竺年而坐,刚开始没发现他,听到声音下意识要站起来,就见尉迟兰对竺年招了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糕儿来。」指着郑蓬飞介绍,「这是我郑表舅,你跟着我叫一声表舅就行。」
「表舅好。」竺年随口照完才发现这个辈分不太对,他应该比尉迟兰矮一辈,学生怎么能跟着先生同一个辈分叫呢?
「好好好。」郑蓬飞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他虽然姓郑,但只是郑家的旁支和,有着郑家嫡出小姐母亲的尉迟兰相比,地位差得不知道要有多远,更何况是竺年这位南王府的小王爷。能够被竺年这样的人叫一声表舅,他觉得自己腿都有些软。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心神,想到这位小王爷的来意,面容变得严肃起来:「小王爷的心意,在下已经都清楚了。小王爷一心为民,下官作为丹州的父母官尚有许多不足。刚才已经派人去安顿那些受害的百姓了。」
「其实是我做事不够周全,还劳表舅费心。」
郑蓬飞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小王爷,一副养尊处优的少年郎的样子,怎么也想像不到,他刚才把整个丹州的水匪全部都剿灭了干净。他也知道竺年这样的身份,不会在丹州久留,简单客套了几句就把人送到了渡口。
码头上高矮不低的战船像乌云一样填满了一长段蒲水。
郑蓬飞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看着乌云一样的战船飞快地离开河道。
他还不知道江州水军的事情,虽然下意识觉得南王的小王爷到丹州来剿匪,于理不合也多少有些过界。但是,人家瞧着也没别的心思,难道剿匪还不对了?本地还有富商直接悬赏缴费的呢。人家小王爷把匪剿了个干净,赏金一句都没提。
总不能他自己没办法做到,也不让别人帮忙吧。
老奴看到他站在渡口边不动,劝道:「老爷,风冷,要不您还是回衙门等。」
郑蓬飞想到刚才尉迟兰说的话:「不了,我就在这儿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是在等被解救回来的百姓,还是等着前方探子的回报,或者是一个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未来?
春寒料峭,尤其是沾了水气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都感觉到皮肤好像皴裂开来,但是他心头火热。
刚才那位小王爷真的能够做到吗?
不管怎么说,大月现在是做不到的,哪怕他们有着临近咫尺的所谓的强大的江州水军。
竺年他们离开蒲水之后,并没有回到江州水军的军营,而是直接横渡楚江,回到了岱州。
一来一回刚好让挥兵南下的禁军,扑了个空。
远在京城的宋淮,在等不到禁军轻骑的回音后,再结合各方面传来的越来越多的消息,终于发现江州水军遭遇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这一次他并没有再拒绝施閒的请求,直接由施閒先带领三千先头部队,直接南下。
日夜兼程的施閒看着人去楼空的江州水军军营,轻而易举就看出他们撤退得十分从容,连锅碗瓢盆都没有留下一个。
几名探查的斥候低着头,不敢去看施閒的脸色。
「军屯也没有人了。」
刚探查回来的一名斥候脸色难看,想到刚才在军屯那边看到的景象,连门板窗框都全部拆了个干净,恨不得连砖头都一起带走。他的眼角突然瞄到格外空旷的营房,发现这边的门洞和窗洞也一样空空荡荡。
普通人家搬家都没那么快,更何况是一个军队。
码头那里更惨,一块木板都没有。
要不是军港的很多设施都十分坚固,估计现在都看不出一点痕迹来。
营房内其他人看着施閒,见他面色如长,还微微一笑:「听说这是那位小王爷的手笔?小王爷在京城来去匆匆,我倒是错过了,下次见面可以详谈。」
下属们心里打了一个突。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啊,要是南地的小王爷落在他们统领的手上,肯定落不到好。
不过他们暂时肯定见不到竺年,毕竟小王爷没那么蠢,现在肯定已经在南地了,他们以骑兵为主,总不能跑马过江。打南地肯定得用水军。北地水军倒不只是江州,主力水军在东萍府。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必须得让竺年逍遥一阵子。
施閒突然脸色一变:「来人!通知东萍府强防备!派人速往京城通报,南地有可能会攻打东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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