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众人吓了一跳,「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也是听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有一个店小二说道:「我昨天也听到客人这么说了。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估摸着就是这么一回事。」
其他几个人纷纷变了脸色:「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们倒不是出于尊敬爱戴大月的皇帝才这么惊慌,而是出于朴素的认知——皇帝是天子,就是他们平头老百姓的天,皇帝要是驾崩了,那他们的天也就塌了。
几个人纷纷感觉惶惶。
也有人不理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就是到时候大概得守国丧。你们谁家要办喜事的,赶紧趁着这几日办了,别拖着到时候没法办。」
说到自家的事情,几个人立刻就抛开了天塌不塌的问题:「还是老哥通透。我弟弟本来说的年底娶媳妇,还是让他们赶紧把事情办了。」
类似的对话在贩夫走卒之间流传,在士大夫之间传得更真。
平时他们对皇帝有诸多不满归不满,但是皇帝不见了都十天半个月了,哪怕是出去玩耍,至少也有个声不是?
要说皇帝病了,太医院可是一片平静。
士大夫们知道的消息更多,愈发感觉事态不好。
「文娘,你带着孩子们收拾东西,回老家住一阵。大郎、二郎,你们沿途照顾好母亲和妹妹。老家房舍有老奴看顾,先委屈住上一阵。」等妻女一脸忧心地去收拾细软之后,他拉着两个儿子吩咐,「回去多留意有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若是没有,就把老家围墙高筑,多屯米粮,行事低调些。」
两个儿子最近也听到些风声:「爹,应当不至于吧。就算……那位不好了,现在不是大皇子监国嘛。难不成还有变数?」
做爹的毕竟正经做了一些年的官,哪怕官职不大,能够稳坐京官,本事消息都是不差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在家自己说说,可别出去乱说。」见两个儿子连连点头,几乎用气音说道,「若是官家真的不好了,那传位于大皇子,咱们做臣子的按部就班就是。但是现在官家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说让大皇子监国,可谁也没见诏书。」
两个儿子年纪轻,也是成长在官宦之家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哪还有不明白的?
「爹的意思是,大皇子谋反?」
另一个紧接着问:「可是大皇子图什么呢?谁不知道将来这江山肯定是他的,哪儿还有人能和他争?」
「宋家长寿,官家今年才几岁?多的不说,要是再在位子上坐个二三十年,底下的皇子们都长成了。官家又迟迟没有立太子,大皇子大概是等不及了吧?」
「嘶——」父子倒抽一口冷气,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一阵沉默之后,他们纷纷动起手来,加入收拾细软的行列中。两个儿子还劝父亲:「爹,您要不也告假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是啊,大不了您致仕,等局势稳定了,再求发展。」
做父亲的想了想还是拒绝:「我再等等看。放心,我在朝廷里,消息比外面快得多,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就走。你们回去和媳妇好好说,看亲家要不要也一起走。关键时刻,还是人多在一起安全些。」
京中禁军负责京城防卫,看守城门也是其中一项重要职责。
一些比较敏感的守卫,很快就将情况上报,消息很快传到了施閒的耳中。
他这几天不是在校场操练士兵,就是在演武场练习武艺,除非大皇子召见,他连皇宫都不踏入。
施閒将这些天出城的人家一一记在心里,脸上不动声色:「无事。继续看着就行。」又问,「最近有东萍府过来的商人吗?」
「有。昨天傍晚刚巧卡着点入的城,今天早上货还没摆出来,就有人等着准备买了。听说有不少新鲜的果子和花,大人您要是喜欢,下官让他们送些过来您挑几样?」
施閒摆摆手,又迟疑了一下:「你回去换身不打眼的衣服,随我去看看。」
每个城镇,几乎都有一些卖其他地方土特产的南北杂货店。近些年来,专门卖南地物产的南货店非常受欢迎。虽然他们不能和皇宫里的贵人一样,吃到南地新鲜的果子,但是各种甜滋滋的果干是完全可以买来尝尝的。
价钱也只是略有一点小贵,但是味道好又耐吃,拿来泡水都甜。
还有精打细算的老百姓,专门买咸鱼咸肉,买回去当盐来使,不进有咸味还有肉味,比买盐划算得多。
施閒跟着守卫像是两个普通人一样,还走到南货店前,远远就闻到了一股又咸又腥,似乎还带着一点甜的奇怪味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守卫看到,赶紧说道:「老爷,您忍着些。这家南货店都是卖的咸肉,那边卖果脯和肉干的味道要好得多。」
施閒摆摆手:「没事。」他微微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看到有个店小二抱了一摞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店门口的一个凳子上踩着挂在从顶上悬下来的铁钩上。
一张张扁扁的猪脸和视线四目相对。
施閒:「……」
当他看到百姓们开始疯抢咸猪脸时,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守卫瞧着,也是蠢蠢欲动。南货店会做生意,猪脸除了整隻的,还能分开卖。买上一隻猪耳朵,回家只要蒸一蒸,切盘摆上,和家里人坐在新盘的火炕上,美美喝上一盅,那是何等的美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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