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他根本想像不到,倘若一日没了这座温室,他又该去面临什么。
可能,会像许州那样,被人四处追杀讨债罢。
穆斯年是在后怕,他拼命维持着一个兄长的形象在陪伴夏余意长大,模仿夏秦琛与夏余意之间相处的模式,调试自己与夏余意之间的距离,时刻警醒自己莫要逾越某条界限。
因此军校不让出是一个很好的藉口,他自始至终都在把控那条界限,自以为收放自如,殊不知他这一离开,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那个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见他愣神,夏余意贴了上去,两手紧紧抱着穆斯年的手臂,脑袋一歪,自然而然枕在哥哥的肩头上,「哥哥,我知道的,你别担心,往后出门我一定带着人。」
他向来喜欢和穆斯年发生这类亲密的动作。
小时候这样的动作是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说他们好得跟穿同条裤子似的,不管怎么亲密都不会有人觉得怪异。
近几年他和哥哥却似乎在无形中多了某段距离,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后来想了想,想到了不知从哪听来的一个词儿。
成长的代价。
他和哥哥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代价便是无法像小时候那般天天黏在一块儿,也无法像小时候那样想抱就抱,别人会说,都多大人了,成天粘着哥哥一点儿也不像话。
他倒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可他担心穆斯年介意。
现下四周无他人,所以就算跟哥哥靠得再近,也不用有其他顾虑。
穆斯年没有刻意与他拉开距离,垂下眼帘,用余光盯了许久夏余意的发旋,「嗯。」
这会医院冷冷清清,走廊更是无人经过,像是有心灵感应,两人相顾无言静坐了片刻,穆斯年才问:「你刚说,是要去军校找我?」
「呃……」夏余意倒是犹豫了起来。
「还是偷跑出来玩?」没听到回答,穆斯年随口诈了他一句。
「没有!」夏余意脑袋登时立起来,瞪着眼摇了摇头,「哥哥你别冤枉我,我是要去找你的!」
以往他不是没有偷跑出来玩过,但每次都会拉着穆斯年,好在穆斯年确实长他三岁,夏家的人也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穆斯年轻笑了下,不明显,嘴角上翘了个细微的弧度,没出声。
夏余意眼尖,注意到他上翘的那一点嘴角弧度,不过这次他没声张,因为上次他一夸穆斯年笑起来好看,他便将笑容收了回去,于是他只是默默盯着,不自觉放缓语气:「说好的一礼拜就能跟你见面的,今早我先去穆府找的你,刘叔说你不回来了,我就以为你还在军校,然后就想去看一眼。」
「真的只是去看一眼,我打算看一眼就走的。」
他实话实说,有些心虚。
本以为穆斯年会让他下次别去,毕竟军校为军事重地,外人一概不许靠近。
可穆斯年却说:「下次别一个人去,若是想来,让父亲带你进去便可。」
第11章 变脸怪
「真的?」夏余意仰着小脸,一双好看的杏眼愈发圆润,眉睫跟着灵动起来。
穆斯年的视线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父亲可以随意进出,也可以带人。」
「太好了。」夏余意乐开了花,晃了晃脚,沉浸在开心中。
没想到出来一趟居然有这样的收穫,之后就算穆斯年不能出来见他,他也可以跟着穆伯父去见穆斯年。
夏余意:「哎,对了哥哥,你刚是在合欢胡同附近么?」
「不是。」穆斯年道,「今早去夏家,习焐许久不见你,就与我一同过去。」
「你们去夏家了?」夏余意眨了眨眼,觉得可惜,怎么就错过了呢。
「嗯。」
夏余意:「那后来呢?」
「去到时碰上小林,他说你一早跟秦琛哥来了东城区,于是我们便到东城区来寻你们。」穆斯年顿了下,「后来——」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穆斯年想说的话被打断,往声源处望过去,夏余意也跟着望过去,就见孟习焐气喘吁吁疾步赶来。
「你们在这啊!」孟习焐弯腰,手搭在膝盖上喘气,「找了你俩好久,还以为你俩走了。」
穆斯年眼神示意他对面可以坐人,「没走,处理完在等你。怎么就你一个?」
孟习焐身后没其他人,夏余意不信邪般,依旧抻长脖子朝他来的方向望去,「对啊,习焐哥,许州和他妹妹呢?」
「我正要说这事儿。」孟习焐缓了缓,在对面的医疗椅上坐下,「那小子跑得特快,我把木花胡同都翻遍了,还在附近找了会儿,结果一个人影都没瞅见。」
「他妹妹发着烧呢,走这么快么?」夏余意愣愣道,末了想到什么,突然啊了一声,「他肯定是担心医疗费,应该跟他说记夏家帐上的。」
「谁知道呢。」孟习焐不以为然,他全身往后靠,双臂大敞着,是十分放鬆的姿态,挑眉道:「不过也不算是没有收穫,这不,出去一趟,就知道小衣衣是怎么伤着的。」
闻言,穆斯年看了夏余意一眼,倾身上前问:「怎么伤着的?」
夏余意顷刻慌了阵脚,拼命在给孟习焐使眼色,边挤眉弄眼边用口型道:「不要说。」
孟习焐却权当看不见,轻咳了声儿,将身子转向穆斯年,手肘撑着膝盖倾身向前,一副要长谈的模样,「听当时经过那儿的一小姑娘说啊,衣衣上了辆小黄包,拉车的好像是个阿叔,遇上那伙人是一回事,但可气就可气在,那阿叔分明都掉头了,估计也是怕被误伤,做起甩手掌柜,撒下车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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