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望着宋远慕的面容, 恍惚与记忆中的千百幕重迭。
曾经是她给他取了这个在人间的名字, 远慕。
愿他能追随自己真正喜欢的, 愿他能拥有自己真正想要的。名字中寄託着无限的希望, 也是她内心深处的奢望。那时她尚不知,他的追随与嚮往一直都是她,甚至他来人间也只是为了她。
云天之海那些沾染了香气的叶子漂往六界,只有他一人寻到了叶的根源。从云天之海见的第一面, 他就坚定地告诉她, 自己历尽了千辛万苦, 不远千万里就是专程为了来找她。
她有什么好见的?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一度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留不长久。
可后来他用几千年的时光证明了自己的心意。轮迴转世,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但他永远都在,不曾离开,不曾动摇。
云倾的心总是会因为他的温柔而柔软,捏着他的指尖,她突然说:「你今生可一定得好好修道,不能不务正业,一定得修出点名堂来,好赶紧跟我回岛上去干活,地都荒了。」
宋远慕失笑:「那么大的岛,你要求又那么高,树得一棵一棵种,花得一棵一棵养,要干到什么时候去?你不会想骗我做苦工做一辈子吧。」
「倒也用不了一辈子,先做个几千年试用一下你能力如何。」
「我不是已经试用过了吗?」
「你那时整天在岛上胡作非为,大家都对你意见很大的好不好。」
「能有什么意见?」宋远慕不屑轻哼,猖狂得很,「我不信谁敢对我有意见。」
云倾一抬下巴,比他还拽:「本岛主就对你很有意见啊。」
宋远慕直接伸手把她捞过来,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看似是询问,那手劲儿可狠着呢,紧紧抱着她不撒开,更像是威胁:「有什么意见?当面说给我听听。」
云倾不怕他的威胁,顺势调整了更舒服的坐姿:「怎么,说了你会改吗?」
「那要看到底是意见还是命令了。」
「吃硬不吃软?」她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宋远慕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软硬通吃。」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得好好给你提提意见。」云倾鬆开他,挣脱他的怀抱要跑。
「上哪儿去?」
「找纸笔,来一条条给你写清楚。」
「写字?」宋远慕微微挑眉,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不久前的某日,他们在桌上画画写字的情形。倒也不怪他多想,谁让那天是他今生的洞房花烛夜呢,实在难忘……不过,事发于白天,算洞房花烛日?
洞房花烛日也不错。
宋远慕跟着她走过去,看她铺开了纸,便主动帮她磨墨:「这张纸未免太小了,你对我意见那么多,岂不是没多久就写满了?」
「写满了」这三个字轰击了云倾的大脑,她小脸一红:「我今天可是正经写字,你别想着捣乱。」
能有多正经?
之前画画,最开始也是正经画画来着,画着画着不就出问题了么。从那以后在宋远慕的耳朵里,画画和写字两项活动便再也不干净了。
他以为云倾今天又是不好意思,所以专门寻了这个由头来助助兴。
可是在他深情地盯了云倾半天过后,云倾半点暧昧心思都没有,竟然真的写了三大张纸,上面全都是对他的意见,包含但不限于各种人身攻击。比如嫌他长得太高,跟他说话累,建议他以后都蹲着说话。又比如嫌他胳膊上肌肉太壮,希望他以后不要修武道了,改文修。
宋远慕拿着那三张意见,又郁闷了半天。
两日后,许久不见踪影的苏映星和铃铛回来了,急忙慌促来到后院,找了个宽敞地方,直接从饕餮匣中拿出了一口旧棺材,说是专门带回来让宋远慕出手帮忙。
云倾不等听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皇帝着急找她。
年后皇帝一直很忙,边疆有威远大将军坐镇,情况倒也没有太过棘手,皇帝忙的估计另有其事。路上云倾猜测,可能是跟青龙有关。四冥灵成神归位,青龙离开了她的身体,也离开了云封,皇帝或许有所察觉。
进了宫,皇帝独自在云轩宫凌霄园等她,就站在水池边。
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她已经不再是这里的主人。满园的凌霄花在她走后渐渐枯萎,即便是春风拂面的好时节,树上也枯得很丑陋。
云倾像往常一样行礼问安,可皇帝一声不吭,反手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把云倾打愣了神。
「你把青龙笺怎么了?」他第一次跟云倾提起青龙笺的存在。
云倾说:「青龙去了他该去的地方,青龙不属于云封,他属于天下。」
皇帝震怒,再次朝她抬起手来,但这次云倾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动作,任他如何用力都挣不开她轻鬆的束缚。
皇帝难以置信,只能愤愤地骂她:「若没有青龙你早就死了,若没有青龙云封早就亡了!你竟把青龙拱手让人!……你这个叛贼,朕待你不薄,到头来养虎为患!当年朕就应该掐死你!」
云倾知道皇帝对她没有太多真心的父女之情,但见到他如此可怖凶狠的面目,还是有些心惊:「当年你从玄幽肚子里将我掏出来,为何没有掐死我?难道不是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将青龙笺从我身上拿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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